前辈教过他。
跟咒术师争论只会换来更多的折磨,沉默和“是”是最安全的回答。“是。”
“是吧!”言祀笑出了声。
之后的二十多分钟车程里,言祀平均每三分钟换一个话题。
从“边田先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到“你觉得东京哪家拉面店最好吃”到“如果我跳车你会不会被扣工资”。
再到干脆趴在车窗边自言自语地评价路边经过的每一家店铺招牌。
“那家店颜色好丑”“那家倒闭了吧卷帘门都拉下来了”“那家看起来好好吃边田先生我们回来的时候停一下好不好~”。
最后这个问题出来时。
边田下一开车绕了回来,迅速掏出笔记本。
认真记下了“回程需在美味拉面店停靠”一行字。
到了地方,言祀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又收回来。
他回头,对着边田下一摆了摆手:“不用跟过来,在这等我,十分钟就好。”
“我会记得用帐的~”
“不会让你扣工资哦~”
边田下一的手已经搭在安全带上准备解开了,听到这句话动作停在半空中。“……就您一个人去吗?”
“二级咒灵而已。”言祀把冲锋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黑色长发从帽沿边缘滑出来几缕,垂在胸前。
他朝边田下一笑,紫色的眼睛在帽子的阴影里显得格外亮。
“要是十五分钟没回来你就来找我……啊,不对,十五分钟还没回来,你就该跑路了~”
“我都打不过,你来也是送死。不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啦~”
边田下一目送他走进那栋废弃建筑的入口,在驾驶座上安静地坐着。
过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开始计时。
言祀走进废弃建筑之后没有急着去找咒灵。
他在一楼大厅里站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扫了一圈布局。
地上有最近留下的脚印,灰尘被扰动过的痕迹指向右侧走廊。
真是好奇。
为什么有些咒灵有时候能接触实物,有时候不能呢?
咒灵的气息也从那个方向飘过来,浓度不高,二级咒灵的标准水准,大概藏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他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和剥落的墙皮往走廊深处走。
脚下的水泥地面布满了裂纹,每一步都踩出细微的碎裂声。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铁制扶手锈迹斑斑。
咒灵的气息从楼梯下方涌上来,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阴冷和一股淡淡的腐败气味。
“找到啦~”
轻轻敲敲墙壁。
“你要死了哦,准备好哦~”
他沿着楼梯走下去,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被放大。
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言祀抬脚踹开门,铁门咣当一声砸在墙上,回声在地下室里来回弹跳。
二级咒灵正蹲在角落里,姿态介于蹲伏和蓄势之间。
“真乖,居然没出去乱咬人~”
言祀笑着评价咒灵。
这咒灵体型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大约填充了地下室三分之一的体积。
外形难以精确描述。
像是把一堆废弃的工业零件和腐烂的有机物搅碎了重新捏在一起,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外壳,几根触手从身体两侧伸出来,末端有骨质突起。
它看见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单个人类,立刻做出了任何掠食者都会做的判断:猎物。
因为言祀体质原因,它是非常想攻击言祀,毫不迟疑
触手扬起,带着破空声扫过来。
言祀侧身避开。
触手擦着他的帽檐扫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把本就脆弱的墙皮砸出一个凹坑,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他没有拔刀。
“你长的好丑啊~”
言祀绕着地下室的边缘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咒灵攻击的间隙里,边轻松躲避边恶劣评价。
咒灵的触手连续扫了几次,都被他用最小的幅度躲开了。
侧头、偏肩、撤步,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知道攻击会落在哪个位置。
很完美。
感觉差不多了。
言祀打算试试疼痛共享。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疼痛共享。
没有说明书,没有使用教程,系统只说“可主动选择触发”。
脑子里冒出一个类似开关的意识指令,轻轻一拨,感觉某种连接建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