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开学上课
    2005年4月2日。

    东京咒术高专第一次正式上课。

    早上七点五十分,山里的雾气刚散干净,走廊里弥漫着木质建筑特有的清苦气味,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鱼高汤香气。

    夏油杰站在言祀的门前。

    他已经穿戴整齐,高专的黑色制服熨帖地裹着少年人颀长的身体,从肩线到腰线收束得利落干净。

    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紧实的丸子,只留一撮刘海垂在额前,被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抬手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言,起床了。”

    门里面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还在睡”的安静,是“房间里根本没有人”的安静。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一丝光,整扇门散发着一股拒绝世界的气息。

    夏油杰又敲了两下。

    “七点五十了。第一节课八点开始。”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以他对言祀的了解,这个人虽然各方面都离谱,但至少不会在第一天正式上课就迟到……不对。

    言祀还真挺乐意迟到的。

    这神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他伸手按下门把手。

    门没锁。

    言祀从来不锁门。

    他的原话是“爱看就看呗,都寄吧哥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躺在宿舍地上吃薯片,碎渣掉了一地,夏油杰站在门口看了他三十秒,最后去借了扫帚。

    夏油杰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里厚重得多,窗帘拉得密不透光,黑暗浓稠得几乎有重量。

    最先刺激感官的是气味。

    薯片、巧克力、某种水果软糖的甜腻混合在一起,底下压着一层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铁锈味。

    床头柜上摆着一排零食包装,吃空的垃圾袋堆在旁边,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反扣在桌面上,封面朝上,是一本关于“如何高情商说话”的书,借阅卡上写着言祀的名字,借阅日期是三天前。

    床上那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从边缘露出几根黑色长发和半截苍白的手腕。

    手腕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静脉痕迹。

    护士会喜欢这种手。

    扎针很方便。

    夏油杰看了三秒,移开视线。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四月的晨光毫无预兆地灌进来,白得接近暴力,把房间里每一个角落的阴影都冲得干干净净。

    灰尘在光柱里疯狂飞舞,窗帘滑轨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

    “no,no,no,no,no……”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介于“我要死了”和“我已经死了”之间。

    “关掉关掉关掉——”

    “不起来我就把被子掀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

    言祀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一塌糊涂,黑色的发丝朝各个方向支棱着,毫无章法。

    眼睛眯成一条缝,睫毛被睡眠压得歪歪扭扭,嘴唇干干的,眼角还挂着一星半点的生理泪水。

    “我要干掉所有早起的人……”

    整张脸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解与抗拒。

    即便这样,那张脸依然很漂亮。五官的底子太好,好到倦容和邋遢统统变成了一种慵懒的装饰。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袖T恤当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锁骨以下,露出一截单薄的肩线。

    刚从睡眠里被挖出来的状态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不止一点。

    十四岁,在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还没来得及发癫,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被阳光刺得想死的少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关西腔软成一团,“几点了……”

    “七点五十一。”

    “还有九分钟。”

    “走到教室要六分钟。”

    “那还有三分钟。”言祀把脸埋回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要洗脸刷牙穿衣服。”

    “三分钟够了。”

    “不够。”

    “够了。”

    夏油杰看了他三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温和,嘴角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打开衣柜,精准地从一堆皱巴巴的衣服里抽出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扔在床上。

    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步骤都带着“这事我做惯了”的熟练。

    “两分钟穿衣服,一分钟刷牙洗脸。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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