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官冷哼一声,面露倨傲,开口道:“我刚刚收到大帅的紧急文书,命我们即刻率军折返凤凰城!眼下日寇调集重兵,对凤凰城周边发起全面猛攻,大帅直言,这场祸事皆是因你贸然进攻日军营地而起!我现在正式传令,命你带领麾下所有人马,立刻拔营,火速返程驰援!”
此前刘副官一直被软禁在驻地,苗云凤心中顿时生出疑虑,自己方才离营,对方怎会恰巧收到大帅军令?
她立刻叫来孙占良核实情况,孙占良据实回道:“你们带人出去后,确实有一名骑兵快马赶来,专程给刘副官送来一封密信,送信之人交付信件后便即刻离去了。”
苗云凤得知消息属实,心中已然清楚,刘副官必定是刻意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将小事放大、虚事做实。
她暗自沉吟,此番出兵虽重创日军营地、小有战果,可己方损失太过惨重。数十名弟兄惨死,数十名心腹莫名叛变、下落不明,几番折损下来,出征的两百余人仅剩百余,这般惨重的伤亡,回去之后,确实难以向大帅交代。
苗云凤眉头紧锁,满心茫然。她不惧战场厮杀、不畏战事残酷,唯独对眼前这扑朔迷离、真假难辨的谜案满心困惑,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刘副官忽然沉声开口:“断崖山斧头帮的人,也必须跟我们一同返回凤凰城。”
苗云凤闻言一愣,疑惑问道:“你还要为难他们?”
“非也。”刘副官摇了摇头,语气故作公允,“斧头帮此番鼎力相助、奋勇杀敌,也算立下功劳。依我之见,应当带他们一同回城,接受大帅的嘉奖论功行赏。”
听闻此话,苗云凤心中稍稍宽慰,暗自觉得刘副官总算尚存几分公道,这番处事也算让人信服。
她当即转头看向任中仁,诚恳询问:“任大哥,你可愿意随我们一同返回凤凰城?”
任中仁闻言瞬间大喜,心中激动不已。斧头帮最近被国军通缉追缴,早已无法在凤凰城公开立足、正常活动,如今能光明正大重返城中,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刘副官见状,连忙催促:“事不宜迟,我们即刻拔营起寨!此地琐事暂且搁置,火速回城向大帅复命!”
趁着天色大亮,苗云凤即刻整顿全军,清点军需物资,能带的尽数带走,不便携带的就地舍弃。
出发之时队伍浩浩荡荡、气势如虹,返程之日,算上斧头帮众人,全队也不过百十来号人。看着眼前萧瑟落败的队伍,苗云凤心中满是酸涩与不甘。
大军一路前行,途经望水镇。这座小镇依旧一片萧条、毫无生机。望水镇百姓身处抗日最前沿,常年饱受日寇侵扰,本就因断水度日艰难、民不聊生,如今屡遭劫掠欺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此前行军途经此地时,她便有心帮百姓根除祸患、解除疾苦,奈何此行未能彻底肃清日寇、也未能解决水源难题,心中一直满怀愧疚。
来时全军雄赳赳、气昂昂,归时队伍却颓态尽显、士气低落。镇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疑惑,无人知晓这场战事最终胜负如何、结局如何。
人群之中,苗云凤一眼便认出了杨大壮。杨大壮也看见她,快步上前热情打招呼。
苗云凤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杨大壮满脸急切,开口问道:“苗副官,你们此番是去打鬼子了吗?”
苗云凤轻轻点头,神色间难掩惭愧。
不等她多言,杨大壮便带着满心恳切求助:“苗副官,求你为我们望水镇百姓主持公道!我后来查清,炸毁大坝一事是马小虎所为,如今他早已投案自首,可镇上的水源依旧被死死截断,不让百姓饮水!之前更是无辜枪杀了我们不少乡亲!”
“眼下灌溉在即,若是田地得不到水源灌溉,今年颗粒无收,明年全镇数万百姓便无粮可吃、难以存活!苗副官,你万万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走投无路啊!”
这番恳切的求助,字字句句戳中人心,让苗云凤满心自责。她身居官位、领兵守土,却没能护住一方百姓,看着乡亲们深陷苦难,自己却屡屡束手无策。
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若要彻底解决水源危机,唯有与金振南彻底决裂,强行接管大坝闸口控制权,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开闸放水,解救全镇百姓。
二人交谈之间,梁天水也匆匆赶来,声音沙哑、满脸焦灼,语气中满是期盼:“苗副官!可算把你盼来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水源再不到位,镇上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了!”
“日寇时时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