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年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苏家的管家说她去亲戚家了。我这段时间忙,一直没再给她打电话……她出事了吗?”
苏拾卷语出惊人道:“她现在在南川。”
江浸月惊讶地看着他。
苏拾卷又补了一句:“在我家。”
“……”
电光火石间,江浸月脑子里飞快转过许多念头,尤其是想起应逐星和苏拾卷的旧情,试探着问,“你和逐星……”
苏拾卷苦笑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除夕夜,她被我父亲打得半死,拼死逃出来,逃到南川找我。我怕她回去我父亲不会放过她,只能暂时把她藏在家里。”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安在家里的眼线说,她把刚怀孕的四姨太推下楼梯,孩子没了。我父亲老来得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她这么做,我父亲自然是要打死她。”
江浸月蹙眉:“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认识的应逐星,虽然说话做事不拘小节,但绝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苏拾卷扯了一下嘴角:“我问她有没有做,她说有,还说四姨太从进门起就针对她,怀孕后更是欺负到她头上,她气不过,就推了。”
江浸月无言了半晌。
垂眼,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才重新去看苏拾卷。
“那苏先生有什么打算?”
苏拾卷靠着椅背,英俊的眉宇拧着一起:“我父亲已经在东湖报警,警察到处找她,这个问题倒不大,东湖那边我能压下。”
“只是我不可能藏她一辈子,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所以想问弟妹有没有什么主意?”
她既是应逐星的朋友,又能那么干脆利落地解决老夫人大闹江家的事,苏拾卷信任她的能力,所以才想请她帮忙的。
江浸月抿唇,先是问:“逐星现在怎么样?伤好了吗?心情呢?”
“伤已经养好了。”苏拾卷说,“她那个人,没心没肺的,偶尔还戴上帽子、围着围巾遮脸,跑出来买东西,倒是在我家待得挺开心。”
江浸月看着苏拾卷,忽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干的话:“那你对逐星,现在是什么意思?”
苏拾卷沉默。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无处可藏。
“弟妹,我明白你问我这句话的意思,但我只有一个回答——放弃这段感情的人,从来就不是我。所以,这话你不该问我。”
江浸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想见见逐星,跟她聊聊。”
苏拾卷自然是答应的:“可以,吃完饭,我们就去。”
两人重新拿起刀叉,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江浸月又冷不丁道:“督军跟我说过你和逐星的事。”
“他说你当年隐藏身份跟逐星在一起,她当时只以为你是个读书人,没什么钱财。后来去你家唱堂会被你爹看上,她贪图苏家富贵,所以跟你分开了,进了苏家。”
“但我觉得,逐星不是那样贪图钱财的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内情?”
“我不知道。”苏拾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只告诉我,她不想再做供人取乐、供人打赏的戏子。”
江浸月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苏拾卷无奈一笑:“我不是因为她才隐瞒身份。我自从做了督军的参谋长,非公务外出的时候,都自称是读书人,能省很多麻烦。”
“刚认识她的时候,自然也没有特意提起,后来也没什么需要特意提身份的地方。”
江浸月叹了口气,那就是一出阴差阳错了。
·
吃完饭,两人去了苏拾卷家。
他在门口停了步,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弟妹,我还得去军政处,有些公务要处理。”
江浸月明白,他这是把说话的空间留给她和应逐星,便点了点头,自己推院门进去。
苏拾卷的房子是洋房样式,黑色大铁门锁住一方小院子,花圃里种满了迎春花,这会儿开得正盛,黄灿灿的,像洒了一地碎金。
江浸月推开木质大门进去,就听到厨房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不是整出的,像是想到哪句哼哪句,很随意,很轻盈,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器皿碰撞声。
江浸月循声走过去,看到应逐星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小臂,正往一只大碗里打鸡蛋。
灶台上还摆满了瓶瓶罐罐,什么面粉白糖牛奶,明显是要做蛋糕。
她居然还有心情做蛋糕。
江浸月好气又好笑:“我想你的事,想得脑袋都疼了,你反而跟没事儿人似的。”
应逐星一下抬起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