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沉默了整整十秒钟，手指在膝上那张未翻开的电文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调不高，却让周卫国浑身一凛——
"不是它们拦不住我们。"余生的声音在车厢里像一根被拉紧的钢丝，"是它们在保护，或者说，在隔绝与保护山谷里的东西。”
“所有野狼异变、体型暴涨、智商觉醒，根源应该就在那处幽谷。"
周卫国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您是说……"
"先别急着下结论。"余生抬手打断了他，"回基地，把半年内所有探查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看原始数据。”
“还有，马真人那边，你派人去看过没有？"
周卫国点头："去看过三次。”
“马道长一切安好，但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山君之眠将醒，万兽之变方始''。”
“原话。"
余生的指尖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车厢里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压冻土路面的沙沙声在持续。
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墨水泼在了玻璃上，吉普车正载着两人驶向太行深处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山影。
凌晨四点二十分，吉普车驶入太行基地。
基地大门两侧的岗哨看到车牌后立刻放行，电动铁门缓缓拉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车辆穿过三道检查关卡，最终停在了基地核心指挥楼的门前。
余生推开车门下来，寒风吹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指挥楼——整栋建筑漆黑一片，只有顶层会议室的窗户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像黑暗中一只睁着的眼睛。
"所有人都撤了？"
"按照您的命令，何顺、段鹏及所有警卫、勤务人员全部撤离，整栋指挥楼彻底封锁，只留了顶层一间密室。”
“绝对安全，没有任何第三人在场。"
余生点了点头，迈步朝楼门走去。
靴底踩在门前台阶的霜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凌晨极致的安静里清晰得过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顶层会议室的木门在两人面前打开，周卫国侧身让余生先进，然后反手锁死了门锁，又将门后的金属插销推入槽中。
密室不大，方方正正十来平米，没有窗户，四壁刷着灰白色涂料。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正中一盏吊灯，瓦数不高，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桌面上散开的文件。
墙角有一只铁皮炉子，炭火还在燃着，橘红色的光映在墙壁上缓慢跳动。
余生走到长桌主位坐下，面前摊着半年来所有探查记录的原始档案，厚厚三摞，封面上都贴着密级标签，最高等级的那一摞用火漆封口。
周卫国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上，像是把所有的掌控权全部交了出来。
余生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份档案，撕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的纸页。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的速度极快，但每一行都看进去了，那些由特战队员亲手记录的时间、地点、方位、狼群数量、行为模式、异响频率、持续时间……
所有数据在他脑中快速排列组合，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分拣、筛选、比对、关联。
周卫国静静地等着，没有出声。
将近十分钟的沉默之后，余生把第一份档案放下，换了第二份。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阅读的深度分毫不减。
偶尔在某个数字或某条备注上停顿一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像是在给那个信息做标记。
当第三份档案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余生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吊灯上，瞳孔里映着昏黄的光点，但眼神已经穿透了那层光线，望向了更深处的东西。
"卫国。"他开口了，"把所有探查记录封锁，绝密等级提至最高，这份档案的调阅权限，从今天起仅限你我二人。"
周卫国郑重地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还有，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纯阳观。"
周卫国一怔："找马道长？"
"这半年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野兽灵智觉醒、体型暴涨，这些放在生物学上完全无法解释。”
“但如果换一个思路，把它放进太行山脚下流传了百年的那些传说里去……"
他没把话说完。
但周卫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作为在太行驻守了八年多的老兵，他当然也听过那个传说——山君统御万兽、镇锁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