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明显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话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他把哈军工眼下的所有困境全部倒了出来，跟余生之前在火车上看简报时了解的情况一一印证。
但言语之中多了一层简报上读不出的东西——那种极深的焦虑和近乎沉重的责任感。
"老弟，你现在执掌中央技术巡视大权，遍览全国军工底牌，我不跟你藏着掖着。"
陈校长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
"哈军工顶着全国最高军事工程院校的名头，其实就是白手起家、绝境开局！校舍基建未完，教学场地严重不足；
师资极度匮乏，全国懂军事工程的人才两只手数得过来；
教材彻底断层，照搬俄文原著翻译滞后；
设备教具稀缺，半数核心实验无法落地；
学员基础参差不齐，工农子弟和部队骨干混在一起，统一教学根本无法推进——"
他说到激动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我四处求人、四处挖人、四处申请物资，跑遍全国、对接毛熊国专家，可杯水车薪！”
“没有本土核心技术、没有专属师资教材、没有精密实操设备，这所军校根本培养不出能撑起国防未来的顶尖军工人才！"
他说完之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后一靠，看着余生，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期盼。
"老弟，你这次带队全国巡查，手握技术、人才、资源大权——”
“老哥厚着脸皮求你一次，帮帮哈军工！帮帮咱们新华夏的军工人才根基！"
余生低头看着碗里澄澈的酒液，眼底倒映着跳动的炉火，像是在权衡什么。
"老哥，你我兄弟一场，当年并肩沙场、共赴国难，如今你为国育才、为国防筑基，我岂能袖手旁观？"
余生放下酒碗，伸手从贴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装订的绝密名单，轻轻推到陈校长面前。
那份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记，只有一行手写的编号，用的是太行基地最高保密等级的内部码。
"别愁了，先看看这个。"
陈校长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俯身翻开。
他的手指触到第一页纸的瞬间，整个人猛然僵住了。
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多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两行附录。
研究方向、实操年限、技术等级、教学经历、以往参与过的重点科研项目编号。
第一行第一个名字，赫然是国内火箭推进剂领域的顶尖专家。
当年在德国留学、建国后辗转归国，陈校长之前打听了三个月都没找到他的行踪，没想到此刻就印在这张纸上。
他猛地翻到第二页。
航空动力、材料科学、精密光学、军工制造——六个领域，每一个下面都列着一串他做梦都想挖来的人名。
那些名字在全国军工圈子里全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一所军校的某一门专业课从空白变成顶尖。
陈校长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名单翻到中部，看到了几个附注短句："全数已完成太行学宫八年教研体系培训，具备独立编撰教材、带教本土师资之能力。"
手再往后翻，还有第二组名单——七级技工、八级首席技工，将近两百人，每一个都标注着最擅长的工种和过往攻关成果。
陈校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猛地抬起头来，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余生："老弟！你……你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余生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神色淡然，等他继续说。
"全国顶尖军工师资、高级技工本就稀缺，全国在册七级以上技工不足两千！"
陈校长的声音在发颤。
"你这一份名单，光是核心人才就几百号人，还涵盖六大核心军工领域！”
“这些人才、这些师资、这些技术储备——远超全国现有军工体系总和！”
“我如今组建哈军工，从未知晓国内有这般恐怖的底牌！"
余生的目光跟他对上，片刻之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
"老哥，记住——5S级最高绝密。"
五个字落地，像五颗子弹钉进了桌面。
陈校长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钉在原地。
他太清楚这个保密等级的分量了——建国初期最高保密等级，仅限中央核心议事层极少数人知悉具体内容，无权问询、无权打探、无权记录。
这意味着眼前这份名单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项目，都是从建国之前就开始秘密布局、长达数年甚至更久才积累起来的终极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