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战役装备原理"专题课,主讲教官姓吴,四十来岁,海军出身,留过洋,口才极佳。
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根教鞭,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复杂的装备动力系统结构图,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教室。
"现代化战争中,指挥员对装备原理的理解程度,直接决定了兵力运用的效率上限。"
吴教官的教鞭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个只会打仗而看不懂装备性能参数、不了解工业制造逻辑的指挥员,最多只能发挥部队实际战斗力的六成。"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后排李云龙四个人坐的方向。
"苏援助我们的装备,每一件都有完整的技术手册和操作规程。”
“但据我所知,部分一线指挥员拿到装备之后第一反应是''这东西能打多少发'',而不是''这东西为什么能打这么多发''。”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是在把现代化装备当大刀长矛用。"
教室里前排几个科班学员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赵宏远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听出了吴教官话里话外的指向。
李云龙的脸色已经明显沉下来了。
他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那种"我听你放屁"的眼神看着讲台上的吴教官。
孔捷在他旁边坐着,手里的笔没停,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笔记本推过来给李云龙看。
上面写着:"忍住,他说他的,咱们别急着接招。"
李云龙看了一眼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吴教官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在讲完装备原理的基础框架之后,话锋一转:"下面我们做一个课堂互动。”
“假设你指挥一个步兵团,新配发了一批苏式76毫米加农炮。”
“该炮的理论射速为每分钟八发,但经过实际测试,在我军现有操作条件下实际射速仅为每分钟四点五发。”
“请问,作为指挥员,你应该如何调整战术部署来弥补这个落差?"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前排一个科班学员举手站起来:"报告教官,我会降低战术预期,将火力支援密度削减至理论值的六成水平,同时增加炮位数量来补足火力总量。"
吴教官点了点头:"中规中矩的回答。"
后排一个野战出身的副军长开口了:"报告教官,我会派人去研究炮手的操作流程,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拖慢了射速,然后从操作层面解决问题。”
“理论射速八发说明炮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吴教官的教鞭停顿了一下。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
那个副军长的回答,用实战思维直接绕过了他精心设计的"装备限制条件下的战术调整"问题框架,把焦点拉回到了操作层面。
这在吴教官的课堂上,属于"答非所问"。
"这个问题探讨的是指挥层面的调整,不是操作层面的技改。"
吴教官的声音冷了一度。
"战场上指挥员不可能在现场研究炮手的操作流程,那是技术兵种的工作。"
副军长坐回去了,嘴唇动了动但没再说什么。
但李云龙注意到了,吴教官在说"技改"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不屑。
当天晚上,李云龙四个人坐在宿舍区走廊的台阶上乘凉。
十一月南京的夜已经凉了,四个人都多穿了件外衣。
李云龙叼着根没点的烟,一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一边说:"那个姓吴的,话里话外在说咱们不懂装备原理、不配用现代化装备。"
孔捷双手插在兜里:"他说得也不算全错。”
“咱们确实不懂装备的制造原理和参数逻辑,咱们只知道怎么用最快的方式把装备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丁伟靠在廊柱上,月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发白:"他今天的课有个逻辑陷阱——他把''指挥员需要理解装备原理''偷换成了''指挥员必须成为装备专家''。”
“理解原理和精通制造是两码事,前者是指挥员应该具备的素养,后者是工程师该干的活。"
邢志国坐在台阶最下面一级,声音从低处传上来。
"我以前在敌后穿插的时候,缴获过一批鬼子的92式步兵炮,当时没人会修,我自己拆了一台研究了三天。”
“拆完之后发现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弹簧撞针和闭锁机构的配合问题。”
“但那三天里,我把整门炮的构造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