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触目惊心——东北各大兵工厂的苏式设备,实际运转效率不足设计产能的四成。
主要原因不是机器坏了,是没人会修、没人会改、没人知道设备的最佳工况参数。
华东几家承担航空发动机试制任务的工厂,迄今为止尚未成功自制出一台合格产品,因核心材料耐高温性能始终达不到指标。
西南三线建设的兵工基地中,超过六成一线技术工人最高只受过初等教育,高级技工缺口达七成以上。
第二页:西方技术封锁全面升级。
自半岛战争结束后,以鹰酱国为首的西方阵营,加强了针对新中国的高技术禁运清单。
所有涉及精密制造、特种材料、航空动力、电子设备的技术和产品一律禁止出口。
毛熊国方面虽然提供了大量装备,但核心技术图纸和工艺参数始终有所保留。
苏援专家在关键工序上的讲解永远停留在"按照操作规程执行"的层面,从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三页:人才断层的严峻现实。
全国登记在册的熟练技工不足两千人,分布极端不均,集中在少数几个老牌厂区。
年轻工人普遍缺乏系统培训,多数靠"师傅带徒弟"的经验式传承,无标准化工艺流程、无质量控制体系、无技术迭代机制。
余生看完这三页纸,把文件放回桌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七月份从半岛回来之后,他已经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次当前工业困境的具体面貌。
文件上的数据验证了他的预判,但没有超出他的预料范围。
但接下来的内容,超出了。
老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一度。
"余生同志,你心里清楚,这些问题摆在桌面上看是死结,但事实上,有人手里早就有了解开这个结的钥匙。"
他的目光像两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压在余生身上。
"八年前,你跟我单独汇报过一件事。”
“当时你说你要在晋西北太行山深处建立两个项目——一个叫学宫,一个叫博物馆。”
“你说学宫是留人的,博物馆是留东西的。”
“我当时批了你的方案,给了你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
“但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是悬着的——我信你这个人,但不完全信你那套''超前布局''的构想。"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厅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枝丫被风吹动的细响。
"但这八年下来,你当初说的每一件事,都一步一步被证明了。"
老首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半岛战争打到后期,咱们的炮兵观瞄装备全线落后。”
“你从''博物馆''里调了一批光学设备的技术资料出来,三个月内让东北两家厂把观瞄镜精度提了三个等级,这件事我知情。”
“去年全军换装新式轻武器的时候,你从''学宫''里抽调了十几个技工下去蹲点,把流水线良品率从五成拉到了八成以上,这件事我也知情。"
他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你那些零星出手。”
“我说的是——你现在手里攥着的全部东西。"
余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首长,您指的是……"
"太行学宫的全部人才储备。”
“十三号博物馆的全部技术档案。"
老首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顶出来的。
"我今天把话挑明——这两个项目的底细,除了议会议员们,没有任何人有权限调阅。"
余生心头一震。
他组建太行学宫和十三号博物馆的时候,向高层汇报时用的是极其模糊的措辞。
虽然说明人才和资料来源,但是却没有具体的数字。
从未详细披露过学宫里到底有多少科学家、博物馆里到底存了多少整套德国工业体系的技术图纸。
他没有隐瞒,但他选择了"只让人知道他愿意让人知道的部分"这种操作方式。
而此刻,老首长的话意味着,高层对他这八年的底牌,掌握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你不用紧张。"老首长的语气稍微缓了一分,"今天叫你来,不是问责,是用你。"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中央决定,组建中央技术巡视组,由你余生同志担任组长。”
“全权巡查全国重工、兵工、机械制造领域的生产状况,统筹技术革新、人才调配、工艺攻坚。"
"你的权限是——"旁边的议会成员开口补充,声音清冷而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