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在李军山的内心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睛里有着好奇，疑惑，陈建国说的每个字都懂，但是合在一起有点不明白了。
体验？社交空间？购物只是顺便？
这些词汇，在慢慢试图撬开他固有的商业认知大门。
王允和李红梅都愣住了。
他俩哪里知道，陈建国这番话对李军山的冲击有多大。
豫都的零售行业竞争已然激烈，内有友谊集团新建了一个大厦做百货，外有丹尼斯进军豫都。
李军山的华博商业虽然体量大，但也深陷其中，增长乏力，他比谁都渴望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他是有野心的一个人。
“建国，你，你好好讲讲……”李军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也带着兴奋和渴望。
“不不不，你等我一下，这个我得记一下！”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客厅的红木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这个举动，让王允和李红梅彻底傻眼了。
在家老爹是咋了？好歹也是个几千万身价的，陈建国的一番话，就郑重其事到这个地步？
看着李军山摊开本子，拧开笔帽，有种学生听讲的模样，陈建国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这些东西，都是儿子陈默说出来的，他只是个二道贩子。
可眼下这阵仗，他要是不说出点一二三四，恐怕下不来台。
脑海里将儿子的话又多想了几遍，组织了一下语言。
“李叔，这个‘购物中心’，核心就是‘一站式’解决消费者的所有需求。”
陈建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着“商业导师”的角色。
“您可以想象一下，一栋十几万平米的大楼。
地下一层是大型生活超市和停车场。
一楼二楼，是国际国内的快时尚品牌、化妆品、黄金珠宝。
三楼，是儿童专区，童装、玩具，旁边再配一个几百上千平米的室内儿童游乐场。
四楼，是餐饮，把天南海北的美食都引进来，火锅、烤肉、日料、西餐，应有尽有。
五楼，是电影院、KTV、健身房……”
陈建国在说，李军山在飞快地记。
“餐饮要分流，不能都挤在一块儿，每层楼都要有咖啡厅、休闲室这种可以让人歇脚的地方。”
“动线设计要合理，要让顾客不知不觉地逛完所有地方。”
“最关键的，是要有足够多的‘体验式’业态，比如书店、电玩城……要让顾客觉得，来这里不花钱，也能玩得很开心，这样他们才会愿意来，愿意待得久。”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陈建国不疾不徐的讲述声，和李军山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这个场面，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好不容易等到保姆把饭菜都端上了桌，李军山还意犹未尽地拖了十几分钟，直到感觉写的差不多，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本子。
“建国，真的，”李军山站起来就握住陈建国的手，眼神热切。
“你别在镇里干了，来我公司！副总，不，职位你随便挑，我还给你股份！”
他太激动了！
光这个“购物中心”的构想，只要他李军山能提前几年在豫都打造出来，那以后他在豫都就是扛把子的存在。
别说豫都，整个豫省的零售业格局都将被他改写！
陈建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尴尬无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李叔，您太抬举我了。这些都是一些纸上谈兵，不上台面的东西。
您要是有需要，我随时给您讲讲，我……我还是想多为大王镇的老百姓做点事情。”
陈建国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货，今天说的都基本说完了，要真继续说，他也说不来什么所以然了，见好就收最好了。
但是李红梅听到陈建国这番话，很是满意，她赞许地看了陈建国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爸，您就别惦记我的人了，建国可是我们大王镇的宝贝，我可不放人。”她笑着拉李军山坐到主位上。
“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说着，她冲陈建国飞快地眨了眨眼。
“对了建国，你是不是一会还要开车出去啊？”
陈建国瞬间心领神会。
“对，对。”他立刻接上话，“要去一趟我大姐家，过年了，去看一眼。”
他本来就盘算着下午去大姐陈春花那儿，李红梅这话来得真是及时雨。
李军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我还想着吃完饭，咱们继续聊一聊呢……”他看着陈建国，还是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