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镇彻底被冬日的严寒包裹,前几日还下了一场大雪,整个镇子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显得静谧无比。
镇上的工作,也随着天气的变冷而清闲下来。
自打进入一月份,合作社早就歇了,何凡带着人搞的那个农产品加工厂,也因为天寒地冻不好施工,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收尾活。
文婷提议的在农家乐周边多种些果树的计划,陈建国看了一眼就批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种点总归是好事。
整个镇政府,一月份上上下下都在忙着整理全年的考核资料,准备迎检。
一直到一月底,李红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副书记张忠良,他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镇长,我来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新年好啊。”张忠良把茶叶轻轻放在桌上。
李红梅抬起头,意识到马上过年了,也回了个笑。
“张书记,新年好。”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张忠良,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神采奕奕,看来是那事有了底气。
“张书记,坐,咱们聊聊。”
“好,好,是该跟镇长聊聊了。”张忠良笑着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得很从容。
这一个月,他可没闲着,为了镇长那个位置,关系跑了不少,人情也送出去不少,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张书记,您那边……怎么样了?”李红梅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张忠良虽然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
“基本上没问题了,过完年县里开会,周主任会帮我说说话。”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眼神和李红梅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试探着问。
“但是……镇长您那边……”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县里有人说话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李红梅的推荐,以及李红梅背后的力量推动。
“放心,张书记。”李红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市里基本同意咱们镇的安排。”
她叔叔吴峰已经点头了,市长那边也就没了障碍。
王允调走前,市里只需要对县里说一句“大王镇的人事任命,要多参考镇里班子的意见”,这事就算落停了。
到时候,自己提议张忠良上镇长,陈建国接副书记,再顺势把文婷也提上来,一套新班子就齐活了。
不过市长肯定也会出点血,就是出多少不清楚了,反正不关她的事,她就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听到李红梅这句准话,张忠良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褶子都舒展了。
“那可太麻烦镇长了!您放心,规矩我懂,以后我就安安稳稳,等着到点退休咯!”
这句“等着退休”就是投名状,表明了他绝不恋权,也绝不会跟李红梅掰手腕。
李红梅也笑了,笑得真心实意。
“张书记,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场面话,张忠良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自张忠良打响了“拜年第一枪”后,大王镇就正式进入了节前的人情往来时间。
陈建国办公室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踏平了。
各个股所的负责人、村里的支书主任,提着茶叶、烟酒,络绎不绝。
陈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角堆起来的各色礼品,心里倒是很平静。
他都一一检查过,价格都不算离谱,就是些土特产和中档烟酒。
儿子陈默说得对,水至清则无鱼。
下属来表达心意,你如果一概拒之门外,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是领导对自己有意见,还是觉得自己这人太不近人情?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收与不收,收什么不收什么,这里面有点学问。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想往他手里塞信封。
陈建国一概冷着脸推了回去,态度坚决,不留半点余地。
“心意我领了,这东西你拿回去。”
这是原则,更是儿子反复叮嘱的红线,钱,一分都不能收。
送走了最后一波来拜年的人,陈建国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
他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两瓶酒和两条烟,径直走向了王允的办公室。
“建国,你这个酒……有点意思啊?”
王允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看到陈建国进来,本想客气两句,但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两瓶酒给吸引了。
他拿起一瓶,通过塑料罩看里面静静放的一瓶酒。
瓶身是那种雨后天空的青色,陶瓷质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案,只在瓶身正中,书写着“天青”二字。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