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老地方,陈建国和王海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陈建国心里在琢磨,王海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修路最近也没听说有事,而且最近镇里风平浪静,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需要这位人大主席亲自出面请自己喝酒。
想了一下午,也没理出个头绪。
菜已经上了几道,都是些下酒的硬菜。
王海亲自拧开一瓶白酒,咕嘟咕嘟地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
“来吧,建国,有些日子没一块儿喝了,咱们先走一个。”王海举起酒杯,脸上笑着,满脸热情。
陈建国端起杯子,跟他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的一声,酒杯见底。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暖意。
没天青好喝,陈建国默默放下杯子。
两人都没急着说话,气氛进入了某种微妙的闲聊模式。
王海天南地北地扯着,从大王镇的风土人情,聊到修路时遇到的趣事,甚至还爆了两个无伤大雅的镇干部的小秘密。
基本上都是王海在说,陈建国偶尔附和两句,来了大王镇半年了,陈建国跟下面干部打交道的确不是很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海的脸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切入了正题。
“建国啊,老哥我也不瞒你。”他眼神有些飘忽,“我也就在大王镇再多混几年,也就到头了。”
这话里带着一股萧索的意味。
陈建国心里一动,默默地给王海的杯子又续上了酒。
“你也知道,我没儿子。”王海的声音低沉下来,“王淳那孩子,我一直当自己自家孩子看的。”
王淳,之前党政办主任,现在是投资公司和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等到年底,这全镇的路,也就修得七七八八了。”王海的目光终于聚焦,直直地看向陈建国。
“你说,这路修完了,后面的投资公司和建筑公司,准备怎么干?”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建国心里瞬间明白了。
王海今天来,这是在为他的侄子,为他自己最后的这点根基,提前探探路啊。
要是投资公司和建筑公司后面没业务,王海肯定要想办法给王淳换个好岗位。
可见王海这人有时候对自家人是真好,怪不得自己村里修的漂漂亮亮的。
陈建国想了很多,慢慢才把思绪拉回来,就看见王海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有探寻,有期盼。
终于陈建国慢慢地开了口。
“王主席,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透露。”陈建国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靠前了一点。
“我的确有点想法,但是还没跟王书记和李镇长沟通,本来也是打算等到十月份,把想法落到纸面上再正式汇报的。
刚好你今天提起来,咱们就当是私下里论一论,你帮我参谋参谋。”
王海一听这话,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屁股也往前挪了挪。
“建国你说说,我听听怎么个事。”
“我琢磨了一下,咱们大王镇的农作物,今年是赚到钱了,但这里头有个问题。”陈建国不紧不慢地抛出引子。
“光靠这些,只能把镇政府的财政养活,但老百姓真正得到的实惠,其实不多。
说白了,大部分人就是拿个租地的钱,甚至有些村民家里没沙土地的,连这点实惠都落不着。”
王海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话是事实,种地嘛,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靠天吃饭,发不了大财,也用不上太多的人工。
“建国,你的意思是……?”王海感觉陈建国的话里有话,这小子是要另起炉灶,搞别的东西。
“我想研究研究,搞加工厂的事。”
陈建国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加工厂?”王海愣了一下。
“对。”陈建国开始解释。
“咱们今年种了西瓜,后面还有八千亩的葡萄和桃子,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这么多水果,光靠鲜果销售,风险太大,价格也容易被压。
但要是能加工成果汁、果脯、罐头呢?那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咱们镇的玉米、小麦、花生、大豆,产量都不低。
现在都是直接卖原粮,价格便宜,出手还有风险。
要是我们自己能加工成玉米面、面粉、花生油、豆制品呢?”
陈建国每说一句,王海的眼睛就亮一分。
“加工厂既能把咱们镇自己农作物的利益最大化,又能给村里的闲散劳动力在家门口找份工作,这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