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放,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然后坐到床沿上,盯着陈默。
“儿子,你到底咋了,想说什么事,怎么这副表情?”
陈默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空调的冷风吹在后脖颈上,凉飕飕的,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
该说的,迟早得说。
“老妈,我想去一趟深圳。”
“深圳?”李秀兰的眉毛拧了一下,“去深圳干啥?还买房子?”
陈默摇摇头。
“不买房子了。”然后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老妈。
“深圳有一家公司,现在刚起步,可能就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写代码。
但是这家公司,未来会成为中国影响力最大的公司之一。”
李秀兰的手停在矿泉水瓶盖上,没拧。
“它做的东西叫即时通讯,就是……你可以理解成,以后所有中国人聊天、交朋友、做生意,都得用它的软件。”
陈默尽量用老妈能听懂的话在解释。
“这么厉害?”李秀兰歪了歪头,“那未来得多大啊?”
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将信将疑,虽然他知道儿子是重生回来的,但说的也太吓人了。
陈默伸出手指。
“几万亿吧。”
李秀兰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卧槽!”
这俩字从李秀兰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陈默都愣了一下。
他老妈平时可不说脏话。
“儿子你说多少?几万亿?你别跟我开玩笑啊!”李秀兰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来,隔壁还住着人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默的语气平静,但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的老妈。
李秀兰也盯着自己儿子看了足足十秒钟。
她不懂什么互联网,不懂什么即时通讯,但她懂一件事,她儿子说的话,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来。
“儿子。”李秀兰把矿泉水放到床头柜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你说说,我听听。”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
陈默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这就是他老妈,这就是他的亲人。
“这家公司的发展轨迹我都清楚,现在是起步阶段,产品刚做出来,用户在涨,但还没到爆发期。
我想……带钱入股。”
“入股?”李秀兰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就是把钱投进去,占他们公司一部分?”
“对。”
“那他们缺钱吗?”李秀兰疑惑的问。
陈默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是啊。
现在是1999年6月。
那家公司今年年初才刚推出产品,用户数在涨,服务器压力在增大,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真正的资金危机,是在今年下半年开始。
那谁到处找人投资,被拒绝了无数次,差点把公司卖掉。
而且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当初小马想卖掉,报价可是300万。
家里就这点钱,还得还房贷,顶多能拿出十万块钱。
你拿着十万块钱跑到人家办公室说“我看好你们的未来”,这钱我入股了。
人家只会觉得你有病。
一个带着十岁孩子的女人,跑到一个科技公司说要投资,拿着十万块钱....
画面太美,不敢想。
“好像……不缺吧。”陈默的声音小了下去,耳根有点发烫。
丢人。
重生回来这么久了,自诩冷静果决,结果被老妈一句话问住了。
李秀兰看着儿子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
“你看你,急什么嘛。”她拍了拍床铺,示意陈默过来坐。
陈默没动,但耳朵竖起来了。
“人家不缺钱,你硬塞,俗话说,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
陈默:“……”
“等他们缺钱的时候再去,雪中送炭,多好。”
李秀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心情也很不错。
但陈默的脑子里,又转起来了。
雪中送炭。
对。
等到年底,他们融资四处碰壁,投资人一个个摇头,公司账上的钱快见底了,服务器随时可能关停。
那个时候,带着钱出现,都不用包装身份,啥都不用编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