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陈建国跟在李红梅身边这么久,从没见过。
王允站在一旁看着,王根生不敢说话,陈建国静静站在身后,很明显,李红梅要火山爆发了。
周明远慢慢走过来,拖鞋在碎石子上刮出难听的声响。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歪着头,嘴里还咂吧了一声。
“哈哈哈,我说着玩,领导们大驾光临,我这也没提前准备茶水啊。”
语气里带着股子油腻腻的痞气。
“周明远,全镇都在忙党员示范镇创建。”
李红梅声音低沉,字字铿锵有力。
“别的村书记带头干活、带头表率,就你——上班时间打牌赌钱,手里还攥着扑克牌,你这是来干什么?玩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像个党员?还像个村书记吗?”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低头认错了。
可周明远不是别人。
他歪了歪脖子,纸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张红桃K翻了个面儿,又翻回来,像在耍杂技。
“哎呀李镇长,啥示范不示范的,都是你们镇上搞形式主义,折腾我们村里。”
周明远把拖鞋往地上蹭了蹭,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种地不挣钱,打牌消遣消遣咋了?示范点谁爱搞谁搞,我没空陪你们瞎折腾。”
陈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眼王允。
王允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目光已经不是不满了——是怒。
这个周明远,怕不是喝了不少。
陈建国鼻子灵,离着三四米远,那股劣质白酒混着汗味的气息就飘过来了。
还不到中午,喝成这样,难怪胆子大得没边儿。
李红梅迈步上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两米,也闻到了周明远身上的酒味。
“搞形式?党员示范镇是市委、县委、镇党委重点工作,关系全镇发展、关系村容村貌、关系群众致富。”
她的手指虚虚指着周明远。
“到你嘴里就是瞎折腾?而且一大早还喝酒打牌赌博?”
周明远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刚才确实喝了不少酒,脑子现在还不是很清醒,双手一摊,把那张红桃K举到眼前晃了晃,继续耍起无赖。
“我不管啥重点不重点,我周家村我说了算!”
他伸手往陈建国那个方向一指。
“周家村不搞那些,而且之前那个陈建国——对,就你后面站那个,他不是不让我们村参加了嘛。
我想了一下,那就不参加了,我们周家村就这样了。”
陈建国就这样还被周明远点了名。
不过周明远这人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是脑子让酒泡糊涂了?
喝得醉醺醺,拿着扑克牌来见镇里四个领导,嘴上还叫嚣着村里他说了算。
作死作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行云流水的,周明远绝对能排第一。
王根生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周明远是那种一天不收拾,第二天就上房揭瓦的人,没想到啊,喝了点马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周明远!”
这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尖锐无比。
“你身为村党支部书记,不履职、不尽责、不干事!上班赌博、态度恶劣、目无组织、漠视工作!”
李红梅一步一句,步步紧逼。
“全镇所有村干部都在带头干工作,就你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拿着村里的职务不当责任,当成享福的位置!”
周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
脑子有一丝清醒了。
“你——”
李红梅直接指向周明远
“从今天起,你不配当这个村书记。”
“下午,全镇召开党委会,免掉你这个村书记职务,全镇通报。
我就不信了——离开你周明远,周家村就没一个能干的了!”
啪嗒。
那张红桃K从周明远指尖滑落,正面朝上摔在地上。
周明远的脸白了。
酒醒了大半,慌了。
彻底慌了。
村书记这个位子虽然芝麻大,但在周家村就是天。
平时吃喝不愁,村里分点好处他头一份,逢年过节各家各户还得给他面子。
这要是被免了,他周明远在村里还能横着走?
“李镇长!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
周明远赶紧凑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红梅看都不看他。
“玩笑能随便开?干部作风能随便混?好日子你不想干,那就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