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赵天成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投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陈建国的心,随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越来越近,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昨天刚拒绝,今天镇长就亲自点名要见,这架势,明显鸿门宴。
“咚咚咚。”
赵天成敲响了门。
“进来。”
张立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天成推开门,侧身让陈建国先进去。
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张立冬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陈建国,脸上露出笑容,站了起来。
“建国来了,坐,快坐。”
说着,张立冬亲自拿起暖水瓶,找了个干净的搪瓷杯,给陈建国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喝茶。”
这个举动,让陈建国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鸿门宴!
这绝对是鸿门宴!
镇长亲自倒茶,这待遇!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杯茶,怕是比黄连还苦。
“谢谢镇长,镇长您太客气了,我……我自己来就行!”陈建国几乎是抢着要去接暖水瓶,手都有些哆嗦。
“哎,喝吧,不用跟我客气。”张立冬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坐回了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建国。
“今天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张立冬的语气很平和。
“就是想再问问你,对党政办主任这个位置,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了,正题来了。
陈建国端着那杯滚烫的茶,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才敢说出口。
“镇长,赵镇长昨天跟我说了,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实在是怕自己能力不够,胜任不了啊。”
“建国何德何能,能得到您和赵镇长两位领导的器重,但我心里实在是惶恐,怕万一做不好,给领导脸上抹黑、丢脸。”
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是谦虚,也是一种暗示。
这个位置我做不好会给您丢脸,同样,那个家具厂的烂摊子,我收拾不好,丢的也是您的脸。
张立冬是什么人?哪能听不出这点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桌上的文件被他无意识地往前推了推,那股属于镇长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陈建国。
“建国。”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你就跟我说句实话,这个主任的位置,你想不想干?”
一句话,把所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全都撕得粉碎。
问题变得赤裸裸,像一把刀子,直接抵在了陈建国的喉咙上。
呼吸暂停,陈建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这是镇长的最后通牒。
没有“但是”,没有“可是”,只有“想”和“不想”两个选项。
说“不想”,就是当面拂了镇长的面子。
以后在清河镇,别说进步,能安安稳稳待着都算烧高香了。
自己这点微末的功劳,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说“想”,就等于立下了军令状,党政办主任的帽子给你戴上,徐家村家具厂的火坑,你也得闭着眼往下跳。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之前作者不懂这个,昨晚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之前的直属领导要让我去哪哪,我直接就拒绝了。
后面直属领导说我管不了,我让大领导跟你说,我在想要是真的大领导找上我,就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去,另外一个就是辞职,和现在的陈建国一模一样啊。
话说远了,继续回来说陈建国)
赌了!
富贵险中求!
陈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镇长!”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亏得您跟赵镇长看得起,才有我的今天!主任这个位置,只要您信得过我,我就能干!”
话音落下,张立冬那张紧绷的脸,终于舒展开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重新靠回了椅背。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这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刘书记对你,也是抱有厚望的。”张立冬敲了敲桌子。
“行了,天成,你带建国下去吧,后续的事情,你好好安排。”
“好的镇长。”赵天成连忙应声。
出了门,陈建国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