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市长就隐晦地表示,自己作为秘书,也该多认识一些基层的同志,以后有机会可以下去锻炼锻炼。
王允多聪明啊,立刻就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要开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建立自己的人脉了。
这个陈建国,或许就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敲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市长,酒厂的陈建国来市里了”
吕志伟正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
“哦?人来了?行,你今天上午没什么别的事,就亲自带他去把手续办了。
顺便,再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好的市长。”王允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王允坐着车缓缓停在了陈建国等待的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王允那张带笑的脸。
“陈副组长,让你久等了。”
陈建国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王允,连忙迎上去。
“王秘书,今天麻烦您了”陈建国快步上前。
“上车吧。”王允推开副驾驶的门,“你坐我的车,让你的车跟在后面就行。”
“王秘书,这……这不太好吧,这车……”陈建国腿肚子都有点转筋,这可是市长的车,自己一个小小小的副组长坐,这叫怎么回事?
“行了,别客气了,上车,我还有问题要问你。”王允不容分说,半拉半拽地把陈建国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陈建国只觉得一屁股坐进了一团柔软的云里,车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檀香味。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层次,好像都跟着这辆车拔高了一大截。
“谢谢王秘书,也麻烦这位司机大哥了。”陈建国连忙对着前面开车的司机点头哈腰,
“我这也是托二位的福,万分惶恐,万分惶恐。”
王允和司机对这种场面显然见怪不怪,司机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陈副组长,不用这么客气。”王允摆了摆手,“咱们路上说。”
“好好好,王秘书,您叫我建国就行。”陈建国立刻把姿态放得更低。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王允率先开口了。
“建国,我昨天回去跟吕市长做了汇报,市长对你们酒厂破釜沉舟、浴火重生的精神很赞赏。”
陈建国的心脏怦怦直跳,嘴上却谦虚道:“都是领导照拂,我们运气好了点。”
“除了带你办手续,今天还有个事。”王允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
“就是想问问你关于基层的事情,你可得知无不言。”
陈建国心头一凛,知道正戏开始了。
“王秘书您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有一说一,绝不隐瞒!”
“好。”王允点了点头。
“那我就问了,你觉得,现在基层管理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允开口就是王炸!
这不是在问酒厂,这是在问整个基层的治理!
说得太浅,显得他没水平;说得太深,又怕交浅言深,犯了忌讳。
陈建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回答。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王允笑了笑,缓和了气氛:“建国你放心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随便聊聊。”
陈建国心里默默吐槽,明明是三个人,您说两人,司机不是人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秘书,我才疏学浅,说的都是些浅薄之言,您听听,不足之处您多批评。”
看到王允点头,陈建国继续开口:“我觉得,基层最大的问题,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穷。”
“因为穷,所以引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老话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虽然难听,但有几分道理。
管理成本和难度都非常大。”
“就拿我们清河镇来说,镇财政常年没钱,刘书记和张镇长都是好干部,可也没办法,只能勉强护住钱袋子,保证政府的基本运转。
但想搞点基础建设或者发展企业,却拿不出一分多余的钱。”
“老百姓没有稳定的生计,要么南下打工,要么就在家混日子。
游手好闲的人一多,治安就乱。
像我们酒厂之前那种国营老厂,抱着‘等、靠、要’的思想,市场环境一变,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然后就是工人闹事,上访,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恶性循环。”
陈建国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点虚言。
王允安静地听着,不断点头。
他虽然没在基层待过,但昨天去清河镇那一路,路面坑洼,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