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招待所的床上坐起来,这酒的后劲让他喉咙发干。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三个人,三瓶茅台。
丁强喝到最后,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了亲兄弟,拍着胸脯说以后市里的宣传口,就是他陈建国第二个家。
而那个叫黄青的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眼神里满是敬佩和干劲。
昨晚丁强就直接拍板,让黄青这两天不用干别的,就一头扎进市电视台和报社,把广告的事情先给轰出声势来。
现在自己则必须立刻赶回酒厂。
这次来市里,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一顿饭,一份材料,再一顿酒,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不过他也明白,这顺利的背后,不是他陈建国面子有多大,也不是那份报告写得有多天花乱坠,更不是李红梅后面的吴市长。
根子,在丁强和那个未曾谋面的钟科长身上。
想进步,都需要一份实打实的、能震动市里的政绩。
酒厂,就是他俩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对他陈建国来说,联系电视台、报社是难如登天的大事。
可对丁强他们而言,那不过就是一个电话,一顿饭的事。
如果一个电话搞不定,那就两个,如果一顿饭搞不定,那就两顿。
想通了这一点,陈建国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这种纯粹的利益交换产生的关系要牢靠得多。
他迅速洗漱完毕,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直奔汽车站。
两个小时的车程,当“清河酒厂”那几个斑驳的大字出现在视野里时,陈建国还是激动万分,这算是他起家的第一个地方。
刚踏进酒厂大门,张强就眼尖地迎了上来。
“陈组长,您回来了!”
陈建国点点头,步履生风地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吩咐。
“立刻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全体职工在礼堂开会!一个都不能少!”
......
半小时后,酒厂礼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
主席台上,工作组的成员悉数就坐。
陈建国坐在最中间,试了试麦克风,发出的“喂喂”声让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们,工友们!”陈建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急忙召开这个会议,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朴实而紧张的脸。
“这个月,我们酒厂的总销售额,是四十二万!扣除所有成本,我们纯盈利,十万块!!!”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工人们仿佛没听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十万?
盈利?
这两个词,他们已经太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整个礼堂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呐喊声淹没!
“好!!!”
“我们赚钱了!!”
“呜呜呜……”
有的工人激动地把头上的工作帽扔向空中,有的则抱着身边的工友又蹦又跳。
更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多年的泪水夺眶而出。
酒厂,终于活过来了!
陈建国站在台上,看着这沸腾的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鼎沸的人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但是!”陈建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我还要告诉大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六月份,我们的计划销售额,是一百万!要让我们的酒厂,彻底走上快车道!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这一次的回应,比刚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仿佛能把礼堂的屋顶给掀翻!
“好!”陈建国重重点头。
“酒厂要发展,要扩张,需要资金,所以,这个月盈利的钱,我决定,先给大家发一个月的工资,另外,每人再加五十块钱的奖金!
剩下的钱,要全部投入到下个月的扩张里,希望大家能理解!”
“陈组长,我们信你!别说发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