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心跳得像擂鼓。
他刚刚从李红梅那边出来,那位女镇长看似随意的问话,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挖人?
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挖。
这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好,他陈建国就会里外不是人,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赵镇长,另一边是手握实权、同样不能得罪的李镇长。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站位不清,左右摇摆。
那种人,死得最快。
陈建国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唯一的依仗就是赵天成。
是赵天成给了他机会,这份恩情,他得认。
更何况,调研报告和新闻稿,都是儿子操刀,只不过最终受益人也是他陈建国而已。
“赵镇长。”陈建国关上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郑重。
赵天成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
“建国啊,回来了?怎么样,李镇长和书记那边,对稿子还满意吧?”
他心情不错,毕竟自己手下的人办成了大事,他脸上也有光。
“书记和李镇长都非常满意。”陈建国先报喜,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赵镇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赵天成是什么人?在镇政府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人情世故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
一看陈建国这表情,就知道有事。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示意陈建国坐下:“说吧,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建国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着身子,把姿态放得很低。
他将刚才在李红梅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添油加醋,这会在领导面前添油加醋会让领导有别的想法。
只是客观陈述李红梅问他“想不想换个地方”的事实,以及他自己如何“心向赵镇长,婉言谢绝”的过程。
办公室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冷了下来。
赵天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一言不发。
陈建国心里七上八下,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也是在赌,赌赵天成是个护短的领导,赌赵天成容不下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伸手。
“砰!”
赵天成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陈建国心里一松,赌对了!
“李红梅那娘们真这么说的?”赵天成火了,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自己好心好意让她的人去帮忙解决党政办的烂摊子,结果倒好,这婆娘反手就来挖自己的墙角!真当他赵天成是泥捏的?
“领导,您别生气。”陈建国赶紧开口,态度诚恳,
“李镇长可能也是心切,没有别的意思。”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这个时候,必须得表现出自己的“忠心”。
“领导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提携和指导。
在您的指导下我才能进步得更快,我会紧紧跟着您的步伐,绝不会有二心!”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官场最忌讳的就是墙头草,今天跟这个领导,明天跟那个领导,那种墙头草,风一吹就倒,谁都不会真正信任。
陈建国不是那种人,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儿子这个“高人”在指点,路该怎么走,他清楚得很。
赵天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建国,眼神复杂,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这小子,上道!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
“建国啊,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你放心,你是我赵天成的人,我不会亏待你。”
“副主任的位置,这几天我马上就给你争取下来!等老赵彻底退了,这个主任,就由你来当!”
轰!
陈建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副主任!
主任!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他辛辛苦苦在民政办干了八年,现在,赵镇长一句话,就给他画了这么大一个饼!
不,这不是饼,这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感谢领导!感谢领导的栽培!”陈建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以后我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打哪!”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赵天成被他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