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却像打了鸡血,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他动作麻利地穿上衣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秀兰被他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外还一片漆黑,问:“这么早,去哪儿啊?”
“上班啊!”陈建国精神头十足,嗓门都大了几分。
“敬老院那边,我得去盯着,早点把事儿办妥了,镇里才能早点开会!”
他昨晚睡得格外香甜,一觉到天亮,醒来时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副主任这位置,他等了七八年,如今触手可及,怎能不拼命?
陈默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别被人抓了把柄,越是这时候,越要谨小慎微,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儿子说得对,这节骨眼上,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匆匆洗漱完毕,扒了几口凉馒头,便推门而出,冬日清晨的冷风,让他清醒了几分。
到了单位,他先跟孙大姐打了个招呼,孙大姐看他红光满面,也跟着乐呵:“哟,建国,今天精神头真足!”
他笑笑,没多说,径直去了赵主任办公室。
汇报完工作,骑着二八大杠,直奔敬老院,他要亲力亲为,把每一个细节都盯死。
屋里,李秀兰又睡了个回笼觉,等她醒来,天已经大亮。
陈默也醒了,他坐在炕沿边,正用手比划着什么。
“妈。”陈默出声。
李秀兰应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针线簸箕,准备继续织毛衣。
“妈,我跟你说个事。”陈默又说。
李秀兰抬眼,看向儿子,问:“啥事啊?”她现在对这个儿子,是越来越放手了。反正儿子是“重生”回来的,有自己的想法,她就随他去。
“妈,昨晚我想了一下。”陈默的语气带着一股子认真。
“你看咱们家,我爸后面也当了副主任,估计短时间也没什么继续往上走的机会了。”
李秀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知道儿子说的对,一个民政办副主任,在镇里也就那样了,再往上爬,那得看机遇,看时间,更看人脉。
“咱们家现在得想想怎么赚钱了。”陈默接着说。
“怎么赚钱啊儿子?”李秀兰好奇。
她心里清楚,现在这年头,赚钱的路子可不多。
大部分人家,一年到头也就是靠种地,或者男人偶尔去县里、镇上打打零工,家里再喂几头猪,养几只鸡鸭,一年下来,能挣个一两千块钱,那都算是光景不错的,儿子说赚钱,她自然想听听。
陈默看着母亲的神情,知道这是时代局限了她的思维。
“妈,我想了一下,咱们家东面的门面不是还没租出去嘛。”陈默指了指窗外,“咱们要不开个小超市吧?”
李秀兰愣了一下,开超市?这可是个新鲜事。
“开超市?”她迟疑,“咱们家,没人会做生意啊。”
“妈,谁天上会做生意,不都是慢慢学的嘛?”陈默反驳道,他语气坚定,“而且,咱们开超市有几个好处。”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给李秀兰听:“一个是东面的门面放着也是放着,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用起来。”
李秀兰点头,这个她认同,那门面空了几年了,总觉得浪费。
“还有,咱们整个村,甚至周边几个村,你看看,有没有个像样卖东西的地方?”陈默继续说,“每次买点啥,是不是都得骑车骑老远去镇上?甚至有些东西,还得去县城。”
李秀兰想了想,可不就是这样。买个酱油醋,都得跑一趟小卖部,要是想买点好吃的糖果点心,就得去镇里供销社,来回一趟,费时费力。
“咱们要是开了超市,肯定有很多人来买东西啊!”陈默声音高了几分,“而且咱们超市就先卖日常用品,小本经营。”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妈,你也看了,我爸天天去镇政府上班,你在家也没啥事,总不能一直织毛衣吧?”
李秀兰被儿子的话说得心头一动。她确实觉得无聊。
这几年,除了照顾家里,就是跟邻居们串串门,织织毛衣,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个事儿干,肯定比闲着强。
可她心里还是犯嘀咕。万一赔了怎么办?家里那点存款,是家里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儿子,你的主意挺好的。”李秀兰叹了口气。
“但是吧,开超市万一赔了怎么办?咱们家,真没人会做生意啊。”她重复着自己的担忧。
陈默知道,这是母亲最后一道防线。
他直视着李秀兰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妈,你就放心吧,不会赔的,十几年后,咱们家这条街上,都会冒出七八家小超市,家家生意兴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