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静悄悄的,其余三人还没回来,霍礼拿起手机,拨通了霍望楠的电话。
“妈,我有点事情想问您。”
霍望楠刚结束作画。
国画最是吃天赋,寥寥数笔,便要铺展一山一水的意境。
前段时间她得了谈枕岚的点拨后,画技更加精进,连周身气韵也随之脱胎换骨,眉眼间漫开几分笔墨浸润出来的清逸沉静。
“什么事情?你说。”
霍礼并没有贸然地将官克良所说告诉她,世界上的相似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想过早的给予母亲希望,然后又失望。
“您当初被拐卖时多大?还有印象吗?”
霍望楠摇头。
徐小霞和霍庭当年为了躲避审查,买完女婴后辗转了多个地方,一直拖到霍望楠一岁才带着人返回北城。
那会徐小霞刚好顺利生产,周围邻里便以为两个孩子都是亲生的。
自霍望楠有记忆开始,她便每天都被使唤着干活。
栽种玉米、踩着凳子做饭、给弟弟换洗尿布等,早已成为她的家常便饭。
反观别家的同龄小孩,玩耍、哭闹、赖在父母怀里撒娇,这些种种,她除了路过时默默看两眼,连睡觉做梦都不敢奢望。
后来书没读两年,霍望楠就被逼着去淮城打工。
每个月除了必须的生活费,其余一切工资统统上交,半点不留。
所以捡到裴叙之的那段时间,是她过得最苦的时候,时常做工到凌晨才舍得睡觉。
但也正因为有了这段相遇,她才学会为自己着想,为爱自己的人着想……
“几十年过去,也不知道你外公外婆还在不在世。”
霍望楠看向镜头,笑容沉静,“小礼,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寻亲的事情就看缘分吧。”
当时徐小霞坦白购买女婴后,北城警方便备了案。
但年代久远,霍望楠已经不抱希望了。
现在的她别无旁骛,只想倾心唯一的爱好,将笔墨一事做到极致。
闻言,霍礼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和霍望楠聊了会竞赛相关的事宜后,挂断电话。
重来一世,不管事态如何发展,他都有为母亲托底的能力。
想通这一点后,霍礼勾了勾唇。
不过两人若真是亲生母女,那某人可就有吃苦头了。
卢念林等人回来,便见霍礼站在阳台前,笑得意味不明。
阴恻恻的,跟男鬼一样。
“咳咳。”
孟昭明清了清嗓子,问道:“霍队,你的右手能行吗?”
国家队的选拔又和之前略有不同,众人的作息几乎被考试与讲课填满。
遇上 TST 测试日,清晨八点便坐进考场,整整四个半小时,要对抗三道绞尽脑汁的证明题。
考完也并非结束,下午便是试卷剖析,众人围坐,互相推敲每一步证明的漏洞,寻找反例,拆解别人的精妙构造。
晚上还要整理错题,推演难题,脑力被压榨到极限。
天赋在这里只是入场券,连续多轮高压测试下的稳定输出,才是通往IMO国家队的门槛。
霍礼抬起右手看了看,“不用担心。”
他的恢复力向来不错,车祸时玻璃扎出来的伤口只剩浅浅痕迹,之前的疤痕去除手术也恢复的不错。
等毕业以后,就能坦然地面对妻子了。
经过冬令营的集训后,孟昭明已经完全认可了霍礼的能力,听到这话也没反驳,转头和卢念林继续刚才的话题。
在这里,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另外个男生没有过多搭话,自顾自刷起题来。
晚上十一点,霍礼洗完澡躺到床上,祝知予的视频终于打了过来。
他低头看一眼衣领,抬手往下拉了拉,锁骨勾勒出两道浅凹,光影落上去格外分明。
视频接通,夏杳杳的奸笑声传来。
“桀桀桀桀,没想到吧,是我!”
霍礼:“……”
他默默将衣领拉到最顶端,半点不露。
“知予呢?”
夏杳杳看到他的动作,轻哼一声,“一天天尽勾引我姐妹,不过还算守男德。”
她翻转镜头,浴室门半敞,祝知予穿着睡衣,正在里面吹头发。
长发倾斜如瀑,就算隔着屏幕,仿佛也能闻见那醉人的香气。
霍礼盯着画面不挪眼,嘴里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杳杳举着手机凑到祝知予身边,猛吸了一口香气,语气格外欠扁。
“我和知予要一起睡觉觉,此时不炫耀何时炫耀?”
她原本是打算拿自己手机发消息的,但刚刚却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