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钟声敲响的刹那,窗外江面骤然炸开第一簇烟花。
金红的火光冲破夜色,一朵接着一朵在墨色天幕次第盛放,流光倾泻而下,细碎斑斓的焰火落在窗玻璃上,将祝知予的侧颜照亮。
睫毛、下颌的轮廓都浸在流动的璀璨光色里,半明半暗,美得动人心魄。
霍礼静静凝望着,舍不得挪开分毫。
祝知予回头,笑得明媚,“生日快乐呀,礼礼。”
若是没有监听器的存在,当下这一瞬确实胜过从前所有时光。
可偏偏,霍礼问心有愧。
看完烟火,两人坐车回家。
无数个瞬间,霍礼都在犹豫。
可终究是懦弱占了上风。
他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害怕失去身边并肩的妻子。
坦白的后果,他不敢也不愿直面。
电梯打开,祝知予放慢脚步,心里纠结犹豫着。
约会就要结束了,霍礼是打算进家门前再提出要求吗?
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可以不闭眼吗?其实她还挺想看坏狗沉醉的表情……
应该会很带感吧?
一人期待、紧张、兴奋。
另一人却犹豫、害怕、颓丧。
不远的距离,硬是被两人走出了漫长的感觉。
终于,祝知予站在了门前。
霍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思绪纷杂,却仍旧放柔语气,“那,晚安。”
祝知予抬眼,有些懵。
就,这样结束了?
什么也没有,就结束了?
不应该啊。
祝知予抿唇,立在原地没动。
这人心不在焉一整天,难道不是在犹豫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还是说……害怕鼓起勇气提出来后又被她严厉否决?
祝知予舔了舔唇,谈恋爱这种事,哪儿有那么苛刻啊?
霍礼:“快进去吧,等你关门后我再……”
剩下的话被卡在了喉间。
因为,年幼的妻子,主动垫脚吻了他。
吻了他的,唇角。
酥麻,带点痒意,又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霍礼垂着眼,目光落向故作镇定的祝知予,平日里沉稳的声线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予予,我刚刚没准备好。”
“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吗?”
祝知予的唇瓣还留着方才落下的温度,唇微张着,久久没能合拢。
她耳尖发烫,语气带着几分又气又窘的慌乱:
“哪、哪儿有你这样的啊?”
逼着女孩子主动,等对方鼓起勇气跨出那一步之后,他反倒说自己没有准备好,还妄图推倒一切,重新再来一次?
祝知予偏过头伸手去拧房门把手,声音带着赌气:“我困了,晚安。”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里,身后的人便骤然覆了上来。
房门“咔嗒”一声闭合,隔绝了廊外的光亮。
祝知予猝不及防,被霍礼打横抱坐上冰凉的入门柜。
昏黄柔和的玄关灯光洒下,尽数落在他抬眼望过来的脸上,纤长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对不起,应该我主动的。”
口中低声念着抱歉,可他的动作却半分没有退让。
霍礼一寸寸缓缓凑近,温热的吻先落上她的眉眼,再滑过挺直的鼻梁,擦过脸颊,辗转咬蹭在柔软的耳垂。
那触感温热又潮湿,算不上正经的亲吻,反倒更近乎缱绻的舔舐,带着滚烫的呼吸。
末了,他的唇又缓缓绕回她的唇角,仅仅是贴着边缘徘徊,克制着,始终没有再越过分毫。
“予予,我想要……”
祝知予全程没有闭眼,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沉醉、迷恋、克制。
坏狗没有不爱主人的义务。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搭在霍礼的肩上,期待着他的诉求。
“我想要一张不生气券。”
不生气券。
不、生、气、券?
“砰——”
房门重重合上,霍礼被丢到了走廊。
紧接着,隔壁传来同样的动静。
“砰——”
裴叙之衣衫凌乱,脚步踉跄,被推了出来。
父子两人对望一瞬,手机铃声同时响起,又纷纷移开视线。
霍礼垂眸看向聊天界面。
予予:【不生气券。】
予予:【注解:霍礼惹祝知予生气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