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立在光影交界之处,整个人都笼在逆光里,眉眼、神情全都隐在昏暗中,瞧不真切。
可霍礼心底却格外清楚,她此刻脸上,定然盛着满心的愧疚。
因为妻子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
“我是来替我妈妈道歉的。”
护唇膏躺在她的掌心,这是她亲手做的。
“她、她没有其他意思……”
妻子的手漂亮纤细,捧着他下颌的时候格外温软。
“对不起啊,霍礼。”
想牵。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反应,祝知予紧张极了,数竞这样的项目运营牵扯极广,场地租赁、学员食宿、特聘讲师、集训耗材、外出交流样样都要花钱。
粗略算下来,一年最低开销也要五百万。
这般庞大的资金数额,足以压得寻常成年人喘不过气,就更别说少年人的自尊了。
“祝知予。”
她听见少年唤了她一句,抬手靠近她的掌心,冰袖遮挡不住的地方隐约露出点点伤疤。
指尖即将拿起护唇膏的时候,一束灯光从她身后穿过。
骨节分明的手指陡然调转方向,放弃掌心之物,精准包住了她的整只手。
护唇膏在掌心间碾压,身侧劲风骤起,一辆电瓶车擦着两人身侧飞速掠过。
巨大的惯性让祝知予猝不及防撞向霍礼,鼻尖直直贴上柔软温热的胸口,干净纯粹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
霍礼脖颈微侧,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看路。”
骑车的路人慌忙放缓车速,隔着夜色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没注意,实在抱歉!”
霍礼低头,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合,隔着护唇膏,谁也没有率先松开。
太近了。
太近了。
“阿姨是好意,我很感谢她。”
少年微微松开手,捻起那支护唇膏,指尖浅浅擦过她的掌心纹路。
“不过这么说起来……”
“以后我是不是就被祝家罩着了?”
霍礼的心脏与祝知予只有五厘米距离,她甚至听见了加速时传来的震耳动静。
一声叠着一声,沉闷又响亮,盖过了周遭所有动静,震得人浑身发僵。
“那我不能再喊你的全名了,应该换个称呼吧?”
他语气停顿,凑近了些,像是想要她听清。
“知予、姐姐?”
……
在水一方:【然后呢?然后呢?!她是什么反应?】
在水一方:【老板你不会睡着了吧?不要啊!!!】
在水一方:【如果今晚不能知道后续的话,我会夜不能寐的!】
曾伊人紧盯着手机,简直度秒如年。
“快回复啊,故意吊人胃口算怎么回事?”
霍望楠瞥见霍礼的手机响个不停,道:“小礼,有人给你发消息,好像挺急的。”
“妈,递个扳手给我,消息我晚点回复。”
霍望楠洗澡的时候水管突然爆了,霍礼听到动静后赶紧去查看。
从小到大家里的东西都是他修的,换水管不算太难。
霍望楠找来扳手递给他,五分钟后,少年直起身打开水阀。
花洒正常出水,修好了。
霍礼:“您继续洗吧,我歇会。”
“好。”
衣服裤子都湿透了,但是他没脱,家里还有霍望楠在。
他抓起手机,拖了把塑料凳坐下。
再过两个月就能攒够换房子的钱,到时候直接买个好一点的小区住房。
现在住的地方实在太偏了,平时上放学耽误不说,家里的东西还经常坏。
而且,他也不想祝知予总是踏足这样的地方,到处都是乱窜的电动车、空调水,还有游荡的小混混。
消息提示音响起,曾伊人赶紧拿起手机查看。
H:【她弹开了,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跑。】
“嘶!这是什么发展?”
曾伊人继续追问。
在水一方:【细节呢?她有没有脸红?眼神闪躲吗?跑了之后就一点没回头?】
这会对方回复得倒是很快。
H:【晚上太黑了,我有高度近视,没看清。】
曾伊人:“……”
没想到这么大方的老板居然会近视?有钱人家不是从小就注重保护眼睛吗?
H:【不过我确定她没有回头。】
H:【这是被讨厌了吗?】
曾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