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转向贺璟,略一颔首。
“臣贺璟,参见太子殿下。”贺璟行了个礼。
杨广抬手扶了一下,道一句,“节哀。”示意身后跟着的内侍上前。
内侍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念道:
“诏曰:右武候大将军、宋国公贺弼,扈从行猎,为护驾力战而亡。追赠上柱国、幽州总管,谥‘忠毅’,厚恤其家,荫及其子。钦此。”
追封,赏赐,荫及子孙。
体面周全,哀荣备至。
贺璟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那卷明黄。
“臣,贺璟,代先父,叩谢陛下天恩。”
杨广沉默了片刻,用力拍了拍贺璟的肩,“贺公忠烈,陛下与孤,皆感念于心。”
言罢,牵过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薄茧。
“锦儿,”他侧过头看我,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缓了些,“我们回家吧。”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抬眼看向贺璟。
他对我点了点头,道一句:“回去吧锦儿,照顾好自己。”
马车就停在府门外。
杨广扶我上去,自己随后坐进来,在我身边坐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
他将我轻轻揽过去,手臂环着我。我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锦儿。”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承诺,“贺公不在了,但还有我在。”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手臂环上他的腰。
他的身体很温暖,透过衣料传来令人贪恋的热度,慢慢驱散着我四肢百骸透出的冰冷。
可我的脑海里,还是闪过那些冰冷的电子音:修正,清除……
我知道,我从来不属于这里。
如果这世界真有那股力量,如果“异常”终将被抹去……那我此刻紧抱着的、这真实的、温热的怀抱,会不会也……
我闭上了眼,我不敢想。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我不要……
马车似乎碾过了一块不平的石板,颠簸了一下。他立刻将我抱得更紧,手掌安抚般地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怕,我在。”他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