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水调歌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过于激动的心跳。目光投向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已暗,一轮明月悄悄爬上了山峦。

    此情,此景,此人,此曲。

    我清了清嗓子,用最自然的声音,对着月亮,也对着他轻轻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我唱得很慢,唱到“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时,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我,眼神很深。

    等我唱到“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时,杨广搁在我腰侧的手,忽然抬了起来,伸向琴弦,指尖轻轻一拨。

    “叮——”一个清亮悦耳的单音,脆生生地跳出来,不早不晚,正好嵌在我歌声的尾巴和下一句开始的缝隙里。

    我惊讶地扭头看他。

    他嘴角噙着笑,用眼神示意我:继续。

    在我的歌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的琴音也跟上了。

    不是他刚才弹的那种完整曲子,更像是即兴的、跟着我心情走的伴奏。

    他好像在捕捉我每句词里的情绪,我声音扬起来,他的琴音就清亮些;我低下去,他的音也跟着沉一沉;我拖个长音,他的泛音就在后面悠悠地托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的琴声变得悠长,带着豁达。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句,我唱得特别慢,特别温柔,把心里所有的美好祝愿都揉了进去。

    杨广的琴声也随之变得平和、悠远,最后一个音轻轻落下,余韵袅袅,和我的歌声一起,慢慢融化在满室的月光里。

    唱完了,好一会儿,我们俩都没说话。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还有我因为兴奋和感动,稍微有点快的心跳。

    我还沉浸在那奇妙的、第一次有人这样给我“伴奏”、好像心弦都被他轻轻拨动的感觉里,眼睛亮得自己都能感觉到光。

    我转过头,抓着他的袖子,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喜:“殿下,你……你怎么知道我下一句要唱什么?还跟得这么准,这么好听!”

    杨广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手臂收得更紧,把我更深地按进他怀里,然后低下头,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我发顶。

    “此曲甚好,”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好听,气息拂过我耳畔,“叫什么?”

    “《水调歌头》。”我说。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水调歌》……头?”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和一丝说不清的温柔:“倒是贴切。”

    他没有多问这词的来历,只是把我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

    “锦儿唱的很好听。”他说。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此刻我唱给他的这首《水调歌头》,在后世会成为中秋节的标配,会被无数人传唱。而创制这个曲调的男人,此刻正抱着我,夸我唱得好。

    历史在这一刻,完成了一个奇妙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