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我撸起袖子,发狠了。就不信了!
  幸好他提前告诉了我,不然,乍闻这样“铁证如山”的噩耗,我怕是真会乱了方寸,说不好一着急真又跑去翻晋王府的墙了。

    “这些话,……贺伯伯信吗?”我放下擦了一半的盅,手指抠着微凉的瓷壁。

    “老子信不信顶个屁用?”他哼了一声,“现在尸首和遗书‘信’。那小子这回,怕是掉进黄泥里了。”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黄泥而已,洗洗就掉了,假的真不了。”

    话说得硬气,可心里却还是不舒服。

    哪怕知道这是局,可一想到外面那些铺天盖地、有鼻子有眼的唾骂,那些脏水全都泼在他一个人身上……心里头还是揪得难受,闷得发慌。

    贺弼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下回给我和你阿兄那份,糖少搁点!齁甜!”

    脚步声远去了。

    酉时初刻,秦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贺府门口。

    “秦护卫。”我把用干净软布包好的白瓷炖盅递过去,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给殿下。是……冰糖雪梨,我做的。跟他说,润肺的。”

    秦义伸手来接,动作平稳。但在指尖碰到盅壁的刹那,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我猜,他脑子里这会儿肯定在嘀咕:

    ‘老子是晋王府头号护卫,在你这干上外卖小哥了?’

    当然,这话他死也不会说出来。那停顿短得也像没发生过,他稳稳接过炖盅,像接过一道军令。

    “是,属下告退。”

    深夜,我正对着一堆便民学堂的规划草图打哈欠,门房来报,秦护卫又来了。

    我跑到前厅,秦义默默递回那个白瓷炖盅。洗得干干净净,内外锃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殿下用完了?”我接过,心里有些忐忑。

    秦义:“嗯。”

    “殿下……可说了什么?”

    秦义垂着眼,声音平板无波:“殿下吩咐,让属下明日酉时,再过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还要!

    我忍不住抿嘴笑了:“好,知道了。”

    秦义行礼退下。我抱着微温的空盅回房,把它小心放在桌上。盅壁光滑,残留着一点清水的气息,还有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干净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