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加重了‘求’字,冲我眨了眨眼,意思是:为了小姐你的‘幸福’,这趟腿我跑了!
看了看我,然后又补充道,“后续进展……也要告诉我哦!”
我被她那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看得脸热,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云枝笑嘻嘻地应了声,提着灯笼,脚步轻快地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看那背影,不像是去准备炖汤材料,倒像是去挖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披风,鼻尖又嗅到那股干净的松木冷香。
回到房里,关上门,屋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妆台前,拉开了最底下那个抽屉,摸出了那张薄薄的‘救夫指南’。
月光稀稀拉拉漏进来,我眯着眼,手指顺着纸页往下滑,掠过那些‘防宇文化及’、‘稳李渊’的字样,直接停在了最后一条。
杨广本人,问题:太急,太独。
我拿起笔,在下边那句“让他多睡觉”前面,打了个小小的勾。
然后又添了一行小字:“让他注意身体”,后面补上:食疗(冰糖雪梨)。
写完了,我看着那两行新添的字,再看看上面“太急,太独”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些“征辽东”、“开运河”的大事,听着吓人,又作死,可那都是他当皇帝以后的事儿了。
现在,他还不是皇帝,他连太子都不是。
我捏着那张纸,靠在妆台边上。
脑子里突然闪过他那间卧室,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床头那盏油尽的灯,还有半碗冷掉的药。
不知道他现在睡没睡。不知道那碗药,今晚喝没喝。
那些宏图大业,那些天下棋局,先放放。
现在,眼下,我够得着的,就一件事:让这个叫杨广的男人,活得像个正常人。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记得喝药,夜里咳嗽的时候能有一碗温润的甜汤。
而不是在密室里熬到两眼发红,把自己累到旧伤复发,咳起来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一个人对着满墙地图算计到天明。
我得先把他这个人,从那条名为“皇权”的冰冷轨道上,往“人”这边,拽回来一点点。
就一点点。
就从一碗冰糖雪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