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夫指南
    这份混乱的、滚烫的、夹杂着恐惧想逃却又无法割舍的感情,是真的。

    混乱的潮水,慢慢退去。露出心底被冲刷过后,坚硬而清晰的礁石。

    如果。

    如果这跨越一千四百年的时空,这无数的阴差阳错,真的有什么“天意”。

    如果这“天意”,就是让我来到他身边。让我看见那首诗,记住那首诗,穿越而来,在万千人中走向他,爱上他。

    那么。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最浓的时刻,漆黑如墨。

    可我看着那片浓黑,目光却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自己点燃了两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来到这里的意义,就绝不只是为了当一个注定的“萧皇后”,也绝不只是为了见证史书上那几行冰冷的结局。

    我来的意义,只有一个。

    风从窗隙钻进来,吹得灯焰猛地一跳。

    光影摇曳中,我对着虚空,对着那可能存在的、摆布一切的无形之手,也对着我自己,无声地,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

    我爱他。

    所以。

    我要救他。

    我不管史书上怎么写“炀帝”,不管“天命”如何注定。

    我要他活。

    要他好好地看着,他想要点燃的、那盏属于这个时代的“不灭之光”,究竟能照多远。

    要他不再只是江都废园里,那个对着断墙写下“怅望意难终”的孤独少年。

    要他不再是后世史书里,那个被钉在暴君柱上、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就算最后,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至少,这条路,我陪他走。这结局,我陪他扛。

    心里那翻江倒海的惊惧、质疑、混乱,终于彻底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想睡了。

    我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云枝在外间睡得正熟,呼吸声轻缓均匀。

    我走到妆台前,那支白玉木槿簪就静静躺在丝绒上。我伸手拿起来,触手温润,是顶好的羊脂玉。

    可我知道,林晚知道,一千四百年后,博物馆的展柜里,它是断的。

    那时隔着玻璃看,只觉得古人手艺真巧,残了也美。现在握在手里,只觉得这玉太脆。脆得经不起乱世颠簸,经不起兵马践踏,经不起……史书的那寥寥几笔。

    我攥紧簪子,玉的凉意透进掌心。

    从今天起,它不能断,这是我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

    我深吸一口气,好了,不矫情了。既然要救他,总得知道从哪儿下手。

    拿出一张纸,摊开。

    得先搞懂杨广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因倒推法)。

    我掰着手指头数,史书上那些要命的操作:

    第一、征高句丽,连打三次,次次赔光老婆本。

    这事太远,我记得大概是他当皇帝之后的第七八年才干的事儿,现在够不着。但得记着,将来他要是脑子一热说“咱们去辽东旅个游”,我得第一时间抱他大腿劝,至少不能三年打三回。

    第二、修大运河,把老百姓当牲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