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铁索桥
也七七八八凑成了:有表兄弟、表兄妹亲上加亲的,有世家子弟互相抱团取暖的,也有实在找不到人、面面相觑,最后被内侍笑眯眯“随机指定”凑成一对的。

    皇帝高踞台上,将台下这短短半柱香时间内发生的分合、算计、权衡,尽收眼底。他什么也没说,只那双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对组合。

    “呜——呜——呜——”

    三声低沉雄浑的号角长鸣。

    “入猎场!”

    宦官尖利的嗓音传遍全场。

    我目光一扫,正看到薛静姝“娇弱无力”地将自己的水囊和一个小包裹递给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一脸“这些也要我拿?”的懵懂和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接了过去,挂在马鞍旁,那高大的身影配上这略显“贤惠”的动作,反差感十足。

    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刚进林子没一会儿,就看见前面一群人堵着。

    好像是,排队过桥?

    凑近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桥啊!这是阎王爷的奈何桥!

    两条锈得掉渣的铁索,横在二十多丈宽的深涧上,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对岸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黑洞洞的机簧口。

    几个禁军打扮的人杵在那儿,面瘫着脸宣布规则:“二人一队过涧,落者淘汰。限时一炷香。”

    话音没落,最前排的那队文官子弟脸就白了。

    这俩是礼部侍郎家那对双胞胎,这会儿腿抖得跟触电似的。

    “弟弟……你、你先……”

    “不不不,兄长先请……”

    磨叽了半天,哥哥一咬牙,颤巍巍踩上铁索。

    刚走两步。

    “咻咻咻!”

    对面机关响了,十几支木箭劈头盖脸射过来!

    “啊!”

    哥哥手忙脚乱去挡,结果脚下一滑。我去,铁索上居然抹了油!

    他整个人像滑滑梯似的往下出溜,弟弟想拉,也被带了下去。

    哥俩“砰砰”两声,砸进了底下的大网兜里。

    监考官眼皮都不抬:“淘汰。下一个。”

    第二对是兵部家的兄弟,看着挺壮实。

    哥哥骂了句脏话:“怕个屁!冲过去!”

    俩人同时发力往前冲,结果那油太滑了,根本刹不住车。

    哥哥往前一扑,弟弟想拽他,自己先滑了出去。两人在铁索上手舞足蹈,最后也“噗通噗通”掉进了网兜。

    “下一个。”

    然后我就看见了宇文成都。

    这位大哥直接对薛静姝说:“薛姑娘,得罪了。”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薛静姝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

    宇文成都沉腰发力,大步流星踏上铁索。

    箭雨射来,他根本不挡,全靠步法和速度,脚下踩着油滑的铁索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咚咚咚”冲了过去,稳如泰山。

    把薛静姝放下时,她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

    宇文成都挠挠头:“这样稳当些。”

    ……行,你厉害。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杨广。

    他正望着宇文成都的背影,目光专注,那种专注不同于平时的散漫或算计,而是像在欣赏一把绝世好剑,锋利、沉稳,恰好能握在手中。

    他看得太认真,连嘴角都无意识地抿紧了。

    我想起来,宇文成都在历史上的确是杨广麾下第一猛将,天宝大将军,为他征战四方。

    但此刻的杨广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后,在江都那个混乱的雨夜里,提着刀走向他、结束他生命的人,会是这位猛将的父亲,宇文化及。

    那是五十岁的杨广,是史书里那个骄奢暴虐、众叛亲离的“隋炀帝”。

    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此刻,我看着他年轻的,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侧脸,突然有点唏嘘。

    不远处传来监考官的声音:“下一组准备——”

    是贺璟那组。

    我回回神,不再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独孤明月踏上铁索的瞬间,我明显看见她身形晃了一下,脚下太滑了。

    “扶着我手臂。”贺璟伸手。

    独孤明月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铁索。

    贺璟走在前,剑不出鞘,只用剑鞘左右格挡木箭。独孤明月紧跟其后,步伐虽稳,但每一次铁索晃动,她都会下意识收紧手指。

    走到一半时,一支箭从刁钻角度射来,直冲明月侧腰。

    贺璟几乎同时回手,一带一护,将她拉到身后。箭擦着他玄色衣袖过去,“嗤啦”把衣服划开一道口子。

    “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

    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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