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父到底是被救了的,明主任带着的设备很齐全,到最后于父强撑着一口气被救醒后,他一睁开眼就是快要散场的于家。
他亲自接来的一个又一个亲朋好友,此刻都攥着一张红色请柬,笑容满面地冲着于江海点头说,“江海啊,你放心,我们肯定去。”
于家一代新人换旧人,于家新的掌权者是于江海,而不是于父。
这是权力的更替,也是权利的交接。
此时此刻,这些人似乎忘记了,他们是被于父挨打电话接来的,而不是被于江海接起来的。
于父像是垂死挣扎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你们——”
“你们,我不认——”
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认的,他原以为周明薇会是他的转机,却没想到这一次生日宴将他推到了更绝望的地方。
可惜,在这一刻他连说话都是没有人听的。
于江海则是发过一张又一张的请帖,确保于家屋内每一个人都被发了以后,他这才提出告辞,“我和我妻子还会去江大其他地方发请帖,二十八号那天请大家准时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一定一定。”
“是的,那天就算是再忙,我们也会去的。”
于江海颔首,牵着林美言的手准备离开,于母却喊住了他,“江海,你爸还没脱离危险。”
“你走了这怎么办?”
于江海,“明主任在这里,有一切问题可以联系医生。”
“对了,我和清雅对你们的照顾和出钱,既然不如一个外人,你们也可以去找周明薇。”
周明薇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当于家儿媳妇了,他们凭什么找我?”话落,她提着包转头就走,只是给于父和于母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要知道她现在的态度和之前的殷勤,可差远了,瞧着周明薇这翻脸无情的样子,不管是于父还是于母都被气了个半死。
于父手指着周明薇,气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于母也怔住了,“明薇,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周明薇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们,她之前在于家一直温温柔柔,说话也客气,这会那层温柔没了,整个人反而多了几分刻薄,“于伯父,于伯母,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伺候你们吧?”
她笑了一下,“说实话,比我读书的时候伺候导师还累。”
这话一落,于母的脸一下子白了,于父胸口起伏得更厉害,明主任刚把设备收了一半,又赶紧抬头,“于院长,您别激动。”
于父哪里听得进去?他盯着周明薇,眼里像是要喷火,“周明薇,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我之前怎么说?”周明薇把手里的包往胳膊上一挎,“我说您是长辈,我说您身体要紧,我说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那是因为我想进于家的门。”
“可我现在不想了。”
她看了林美言一眼,林美言站在于江海身边,胭脂红的大衣还没脱,眉眼安静。
周明薇以前只觉得那颜色刺眼,这会再看却忽然觉得那颜色挺好,她就该穿这样的颜色,明亮,干净,站在人前也不低头。
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屈服。
不像是她,分分钟就跪了下来舔着他们,周明薇收回目光,“林美言说得对。”
“我好不容易读了这么多年书,又从国外回来,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
“我可以靠自己吃饭。”
“哪怕暂时买不起江城商场五百块的大衣,也比天天守着两个老人,等一个男人回头强。”
于父被她气得嘴唇都在抖,“你,你……”
“我怎么了?”周明薇这会也不怕了,“于伯父,您也不用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您看上的不是我。”
“您看上的是我听话,好拿捏,是个能被您拿来气林美言的人。”
“我要是真嫁进来,您今天能让我给您端茶,明天就能让我给您端药,后天说不定还要让我跪在您床前当孝顺儿媳。”
“可我凭什么啊?”她说到这里,眼眶反而红了,不是委屈,是气,是气自己昏了头,差点就把自己后半辈子葬送了进去。
“我又不欠于家的。”这句话说完,周明薇再也没停,她提着包往外走,周父想喊她,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爸,你要是觉得于家好,你自己留下来陪着他们吃寿宴。”
“我不奉陪了。”
周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今天算是彻底丢了脸,可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人顾得上他?
周明薇一走,周家人也待不住了,周父先找借口,“老于,明薇这孩子今天也是受了刺激,我回去劝劝她。”说完,他也匆匆往外走,有了周家带头,其他亲朋好友也纷纷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