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贡院封了九日,又要监察卷抄封卷等一系列活儿,等放出来都是小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可把人给憋坏了。
这不,人一放出来,刘副御史就撺掇着上司和同僚来这边吃饭。
那在贡院里都是吃的什么饭呀,他们是监考官,那贡院封着又不能去外头嗦唤饭食过来,也就比考生吃的好上那么一丢丢。
那些个秀才干饼子配热水,他们好在能吃上一碗热汤面和热包子,大鱼大肉享口舌之欲就不用想了,一连吃了好几日,日日都是清汤寡水的,人都消瘦了几分。
刘副御史喜滋滋地品着菜,香得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他最最最喜欢的青花椒鸡子,时隔那么久可算是吃上了!
蔡喜儿又送了鳝鱼过来,刘副御史被吸引去了目光,“这是鳝鱼?”
“是鳝鱼,我表姐特意让人家给送过来的,谷雨过后,正是鳝鱼最鲜美的时候。”
“沈姑娘说得对。”
几位大人纷纷下筷子,摊开的鳝鱼有半只手掌那么宽,蒸的很是软烂,尝上一口果真鲜美,鳝鱼做的鲜儿不腥,肉质肥厚细腻,很好的保留了鳝鱼本身的味道。
有人吃的连连点头,“倒是比潘楼的肚肺鳝鱼味道更胜一筹。”
听人家夸她表姐手艺好,蔡喜儿自然是高兴的,她没在潘楼吃过肚肺鳝鱼,但在外头的食肆里吃过,那种是酱闷出来的,味道也好,就是为了遮盖鳝鱼的腥味儿,用的料重。
“我表姐这道鳝鱼用的是蒸的,叫泡蒸鳝鱼。”
一桌子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有的人没夹两筷子呢,那碟子鳝鱼就没了,多吃鳝鱼好呀,滋补,在贡院辛苦那么多日了,是得好好补补。
陆御史让给每桌再上一碟子,蔡喜儿应了声好,下去端菜去了,在灶房和沈婉叽叽喳喳说那些大人夸她做的鳝鱼好。
沈婉听着也高兴,让蔡喜儿把头几日泡的桑葚酒给送去了两壶。
蔡喜儿应了一声,去装杂物的小屋子里打了两壶桑葚酒出来。
蔡喜儿路过柜台的时候,就看见林秀才伸着脖子偷偷看那两桌客人呢,蔡喜儿哎了一声,把林秀才吓的一个机灵。
“看什么呢?”
林秀才小声说道:“我瞅着那桌客人有两三人有些眼熟,好像见过。”
“哦,你说那两桌客人呀,那是御史台的众位大人。”
“御……御史台?”
“咋了,你被吓到了?你都来这么久了不知道呀,来咱家吃饭的客人何止有御史台的呀,还有大理寺开封府那些衙门的大人过来,谢大人不是认识,你不知道吧,人家还是探花郎呢。”
林秀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么厉害……”
他来这食肆里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没考试的时候,每天除了收账就是看书,再说了,他哪里认识那些大人呀,只当是寻常人家过来吃个饭罢了。
见林秀才那呆愣的啥样子,蔡喜儿咯咯笑了起来,她做跑堂的,从人家谈话中也大概能猜到人家的身份,林秀才只管收账,哪里知道这些的。
蔡喜儿说了句书呆子,不和他闲聊了,端着酒菜给人家送了过去。
林秀才还在发愣,他说瞧着那桌有两位大人怎么那么眼熟,脱下官袍他还真没认出来,那不是贡院里监察的大人吗!
虽然人家没过来,林秀才都紧张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小的食肆,竟然卧虎藏龙啊!
等给人家结账的时候,林秀才更是吓的脑袋都不敢抬的,等人家走了才松了口气,只是期望着这次能榜上有名。
林秀才乡试过后就松快一些,只等着放榜了,官家的千秋节在即,乡试又结束了,街上比之前更加热闹了。
一入了四月,快到晌午的时候日头就有些晒人了。
穿着紫褙子大红裙的中年妇人撑着伞进来了,直接来了后院寻蔡春花,蔡春花一看媒人来了瞬间喜笑颜开,“邹娘子来了。”
忙捧了鲜果提了清茶过来,这位娘子是谢安推荐过来的官媒人,蔡春花也寻了媒人给沈林相看,这一阵一直在忙这个事。
谢安荐了官媒过来,蔡春花自然更倾向于官媒靠谱,别看人家也是媒人,但和私媒比起来,人家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
行走间多着紫褙子红裙,撑着一把青色小伞,一看装束人家就知道是媒人上门来了。
邹娘子寻了几位不错的姑娘,让蔡春花先听听,沈婉蔡喜儿几人也过来凑热闹,大概了解了人家的家世,都是和沈家差不多的寻常市井人家。
媒人就是这样,来回穿梭了大街小巷,两相说和,结秦晋之好。
沈婉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不就是专职月老,而且人家可是有官职在身的。
她看破不说破,知道谢安急,恨不得明日就把她二哥的婚事给订下来,也好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