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牛刀
上面,顾氏穿着一件正红色的织金长袍,头戴整套翡翠头面,雍容华贵地站在最前面。她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邱玉瑶、邱玉珠和邱玉环,三个人都精心打扮过了,穿金戴银,妆容精致,看起来比过年还隆重。

    邱玉瑶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绣花长裙,梳了一个高高的飞仙髻,髻上插着一支金镶玉的步摇,垂下来的流苏在她脸颊边轻轻晃动。她一手挽着顾氏的胳膊,一手捏着一方绣了兰花的手帕,姿态优雅,不时朝街口的方向张望,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台阶下面,六七个侧君带着各自的儿女站成一排,虽然没有顾氏和嫡女们那么显眼,但也都穿了最好的衣裳,规规矩矩地候着。

    没有人注意到邱小九。

    她带着春草从侧门旁边的角门出来,悄悄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靠在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几乎完全隐没在人群的边缘。

    队伍靠前的地方站着五六个庶女和她们的生父,穿戴虽不及顾氏母女那般华贵,但也都是新衣裳新鞋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邱小九站在她们身后,那一身打了补丁的旧衣和素面朝天的模样,与周围格格不入。

    旁边的八小姐邱玉环眼尖,回头的时候瞄见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九妹妹也来了?这身打扮还真是……朴素啊。”她掩着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下人呢。我说九妹妹,母亲回府这么大的事,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换,也太不给母亲面子了吧?”

    几个庶女闻言也纷纷回头,看见邱小九的穿着,眼神里有同情也有鄙夷,但更多的是见怪不怪的漠然——邱小九在府里就是这个地位,穿成这样是正常的,穿得好了才叫奇怪。

    邱小九靠在槐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衣裳是给人看的,人不是给衣裳看的。”

    邱玉环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她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旁边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邱小九。

    邱玉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下来,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后的邱小九。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望了一瞬,邱玉瑶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她收回目光,用只有站在旁边的邱玉珠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她居然还敢来。”

    邱玉珠也看见了邱小九,低声嗤笑道:“来了正好。等母亲安顿下来,就把她那点丑事捅出去,看她还能不能站得这么稳。”

    邱玉瑶没有接话,只是捏着手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几匹快马小跑而来,马背上坐着四个黑衣黑甲的亲兵,每个人腰上都挎着刀,面容冷峻。为首的亲兵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禀主君,将军已到街口,即刻便至!”

    顾氏整了整衣襟,脸上绽开一个端庄大气的笑容,朗声道:“准备迎接将军回府!”

    话音刚落,街口的拐角处就出现了一面黑色的军旗,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金色“邱”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军旗后面是一队骑兵,盔甲锃亮,马蹄整齐,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骑兵队伍的中间,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缓步而来。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武将常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她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是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出来的深麦色,五官算不上精致,但轮廓刚硬,一双浓眉斜飞入鬓,目光扫过之处,带着一种沙场宿将特有的凛冽杀意。

    这就是邱铁衣,凤翔国的镇北大将军。

    邱小九在大槐树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这个她名义上的“母亲”。

    邱铁衣策马走到府门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大氅在她身后一扬一落,像是猛禽收拢了翅膀。

    顾氏领着三个女儿快步迎下台阶,脸上挂着最标准的笑容,恰到好处地融合了思念和端庄,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妻主一路辛苦了!妾身已在府中备好了酒宴,为妻主接风洗尘。”

    邱铁衣嗯了一声,目光从顾氏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她又看了看三个女儿,目光在邱玉瑶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头扫了一眼台阶下乌泱泱的侧君和庶女们。

    “都起来吧,不用跪了。”

    她说完这句话,抬脚就要往门里走。

    邱小九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从大槐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冲到最前面,也没有跪下拦住邱铁衣的去路。她只是沿着人群的外围,安静地、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一旁的一块空地上。那块空地正对着将军府大门,旁边就是骑兵队伍,四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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