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只知道定远伯,其他详细的一概不知,但姚游官至钩陈副使,是他的上官,他只能尽全力应和。
姚游又幽幽一叹:
“这个小娘子惨哟,你不知道啊,那杨家看着是个伯爵的门庭,实则内里一团脏污!”
“杨尚老两口,杨家三房这三对夫妻,哼,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人!好好的小娘子被他们祸害的,你瞧瞧,病恹恹的,像个样子吗?”
“我看这小娘子落在这样的外祖家,是很难寻个好人家嫁了……什么样的人家能算计自己的外甥女,把人推水里,要人嫁纨绔?”
“你知道那个纨绔是谁吗,说了你估计不知道,就是滕王府的幼子,叫个李珪的,那可真是个纨绔子弟,仗着自己姓李整日横行霸道,至于滕王府,如今谁还知道滕王是哪个啊……”
“嘿,我刚才借口查案踹了他的屁股一脚,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姚游大笑,小卒也不敢乱说话,只唯唯诺诺。
姚游拍拍他的肩膀:
“哎,其实你觉不觉得,小娘子反正都是要嫁,嫁那种猪狗,还不如嫁咱们家侯爷呢!侯爷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好歹长得不错对吧……”
小卒吓得瞪大了眼。
而屋内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奇怪响动。
是宁真吓了一跳,茶杯突然脱手掉在桌上。
不过不是被姚游的话吓的,而是被身旁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吓的。
这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突然就出现在了她面前。落地之时似乎还趔趄了一下,仿佛也被吓了一跳似的。
宁真瞧着她:“你怎又回来了?!”
正是刚才跟她换了衣服悄然离去的那个女暗卫。
此刻她伏在地上,穿着宁真自己的衣服,怎么看怎么怪异。
那女暗卫却不说话,转头关了房门就开始脱衣服。
宁真:!
再仔细一看,她身上所穿的自己的那套衣服此刻竟已经干了,看样子像是尽快洗过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烘干的,上面竟完全没有落水和被雨淋过的痕迹。
宁真一喜,忙脱了黑袍和女暗卫把衣服换过,检查了一遍衣服,十分满意。
如此一来,她被推入水和淋雨的事情就能完全遮掩过去了,谁也发现不了一丝端倪。
却不知这么短的时间女暗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还算沈千行多少有些知道怜香惜玉,看这个架势,应当是离去之前他就给她下了命令,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回来送衣服。
算他还有心。
但谁知她穿好衣服后,女暗卫却并不穿自己的黑袍,却望着宁真露出欣赏的神情:
“娘子,好看……黑袍送娘子。”
宁真:“哈?”
不,她就算夸自己穿黑袍好看,她也绝不会要她的黑袍的。
谁知女暗卫又道:“娘子,别生气。”
宁真奇道:“我生什么气?”
女暗卫扭捏半晌,终于说出,原来把衣服烘干再给她送回来是她自己的主意。
她觉得宁真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娘子,还是穿这种小娘子们流行的漂亮衣裙来得好。
宁真谢过了她,她却还是不肯走,反而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块布巾。
宁真高兴,夸她真细心,用布巾仔细把自己头发擦干,重新梳好了头,女暗卫欣赏一番,这才满意地走了。
她走后,宁真立刻收起脸上的微笑——原来沈千行并没有打算替她善后衣服的事啊,他本来就打算让自己穿着这一身黑袍回家?
哼。
门外,姚游还在不遗余力地跟小卒探讨宁真的可怜身世,宁真突然出现。
“给我把伞。”
“小娘子要走了?”
“不走还住下来吗?”
姚游:“……那,那凶手还没抓住呢,小娘子你看要不再等等?”
宁真歪头,叹口气:“嫌犯的特征已经如此明显,若再抓不住,便是你家沈侯无能了。”
语气仍是软软的慢慢的,姚游和小卒却只觉得被这位娇弱小娘子当场啪啪给了两耳光。
互相讪讪对视一眼,只好给了她一把伞,目送她离去。
安昌公主府很大,但各处都灯火辉煌,宁真很快循着小路回到了饮宴的流霞阁。
这会儿栖云阁中的女眷们也都已经被带了回来,天色已晚,男女宾客们都有些躁动,频频看向外面昏黑的天和堂上面色难看的安昌公主李令仪。
李令仪此刻比刚才还要恼怒。
她也没想到先是侍女有问题,后又是宦官有问题,最可恶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