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尾声
    第二十章 尾声

    钱敏的案子在三司会审上审了整整三天。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主官会审,户部左侍郎倒台,朝野震动。从邱凌云绝笔信、萧铁柱刀胚、邱兰芝盐铁情报信函,到刘长生私账、钱敏亲笔账册及私人书信草稿,证据链之完整、时间跨度之长、涉案金额之巨,在大魏近十年的贪墨案中位列前三。铁证如山,钱敏连一句辩解都没能说完,就在第二日下午当堂认了罪。她唯一说的一句完整的话,是看到邱凌云绝笔信拓本时脱口而出的——“她居然还留了一封信。”没有人回答她。公堂上只有三司推官冰冷的声音,一条一条地念着她名下每一笔倒卖军饷盐引的记录,每念一条就在案卷上画一道朱砂杠。那些朱砂杠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整三页纸,像一道血色的栅栏,把她牢牢地关在了里面。

    邱莹莹没有去听审。她把所有证据的副本交给萧大人之后,就回到萧府那间窗外有竹林的客房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绵绵春雨,竹叶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清香。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藕荷色帐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不是那种大快人心的痛快,而是一种沉静的、踏实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释然。

    沈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是萧府厨子用新米熬的,里面放了细细的鸡肉丝和姜末,热气氤氲,米香里混着姜的微辛。他在床边坐下,把粥碗递给她,然后像汇报军情一样简明扼要地说了三件事:“钱敏判了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邱兰芝案牵出来的其他从犯——沧州盐铁司那个佥事、大理寺那个书吏,一并依律处置。你母亲的名字,被写进了三司会审的结案文书。以后不管谁翻这件案子,都会在案卷第一页看到那行字——‘此案始于义士邱凌云舍命取证’。”

    邱莹莹端着粥碗沉默了好一会儿。粥很烫,她的手指被碗壁烫得微微发红,但她没有换手。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米粒软糯,鸡肉丝鲜嫩,姜末的辛辣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暖意一点一点地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然后她放下碗,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春雨的气息灌满整个房间。

    沈砚说到做到,没有在京城多留一天。授勋大典结束,钱敏案审结,兵部的公文交接完毕,礼部的宴请一一推掉,萧定北托人送来的北境土特产装了满满一箱,萧大人拉着邱莹莹的手又塞了满满一食盒路上吃的点心。他把惊夜枪重新用玄色布套裹好背在肩上,去马厩牵他那匹仍然瘦骨嶙峋的黄马,发现马槽里多了一袋柳七托顾川捎来的豆饼——是云州特有的黑豆饼,和北境的紫花苜蓿完全不同,但那匹挑食的黄马居然吃得挺香。

    邱莹莹也收拾好了行囊。她的行囊比来时多了一倍——除了顾川塞进来的各种京城特产和萧大人给的药方手稿,还有系统支线任务完成的八百积分奖励和京城势力版图解锁的那一片亮光。她翻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势力版图上京城区域已经亮了七成,从户部衙门到三司衙门,从萧府到皇宫大内,每一处她亲自踏足过的地方都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标记,而那些尚未解锁的灰暗区块——大理寺内部、都察院后院、禁军统领衙门——虽然还笼罩在迷雾中,但已不再让她觉得遥不可及。忠诚度数值在经历了雁回关的漫长别离与重逢后,悄然跃过了八十五点的刻度。

    出了京城城门,官道两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新条,嫩绿的柳丝在春风里轻轻摇曳。邱莹莹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城池——五丈高的城墙上禁军的旌旗猎猎作响,城门口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和来时一样的景象,但她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来的时候她是奔赴未知的战场,去的时候她带回了所有的答案。

    路过庆阳渡口时,邱莹莹站在渡船上看着河面。春汛未至,沧河的水位不高,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她从这里乘船去沧州找刘长生取私账,又从这里收到沈砚中武进士的军报,如今再度经过,渡口边那个卖葱油饼的老妇人还认得她,远远朝她挥手,扯着嗓子喊“邱姑娘你家那个病秧子夫君怎么变壮了”。沈砚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牵马过跳板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大概是怕老妇人下一句就说出什么更让他脸红的话来。

    到云州城门口时,守城的兵士老远就认出了他们两个。上次沈砚回云州时那个想盘问他铁棍的老兵,如今已经升了队长,正拄着长戟站在城门口打盹,听到马蹄声睁眼一看,赶紧站起来整了整头盔,亲自跑过来替他们牵马。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有人认出了沈砚——北境军最年轻的游击将军、正五品衔、雁回关守城战的功臣,这些名号早在云州城里传了个遍。有个背竹篓的老妇人拉了拉旁边卖菜的小贩,压低声音说了句“这就是柳树巷那个沈公子,以前瘦得风一吹就倒,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了”,声音压得不够低,周围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邱莹莹忍不住弯起嘴角,侧头看了沈砚一眼,他的耳朵尖果然又红了。军报上沈铁面,战场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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