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邱兰芝直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周瘸子,又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信封上盖着沧州盐铁司的官印,封口处还滴了火漆,显然是一份极为正式的文书。“这是这个月的抽成,一共三百两。这封信是沧州盐铁司下个月的供货路线和护卫兵力配置,拿回去给周疤子,让他按照老规矩办事——劫了货之后把货卖给沧州那边的私盐贩子,利润五五分成。路线和兵力都写在上面了,让他看仔细了再动手,别跟上次似的差点被巡检司咬住尾巴。”
邱莹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仅是勾结山匪——邱兰芝还倒卖沧州盐铁司的军事情报给山匪,让他们在半路劫杀官盐,再把抢来的盐货卖给私盐贩子牟取暴利。这比谋杀更严重,这是叛国罪。
她想起刘长生,名单上的那个名字——云州盐铁司的书吏,备注是“经手盐引,有私账”。刘长生在盐铁司管的是文书档案,邱兰芝能拿到盐铁司的供货路线和护卫兵力配置,十有八九就是通过刘长生的手。一个管文书的书吏,动动笔就能把官盐的押运路线抄一份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叮——隐藏任务已更新:获取邱兰芝倒卖盐铁情报的证据。任务奖励积分+500,随机高级武技×1。备注:信封中的路线图和兵力配置即为直接证据。”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但她来不及细看。邱兰芝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一旦她上了马,回到云州城,再想找机会拿到那封信就难了。而现在冲出去当面抢,无异于找死,对方有两个受伤但依然能打的老手和四个彪悍的山匪。
就在这时,沈砚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从腰间解下那根细铁链,一端系在飞爪上,另一端绕过枯死槐树的一根粗枝。然后他朝邱莹莹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她的袖子,又指了指庙门旁边的石墩。
她看懂了。她是诱饵,他负责攻击。这套配合他们在院子里练过无数次——先用声音或动作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把敌人的阵型拉开,然后在对方分兵追击的时候各个击破。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从芦苇荡里悄悄退出来,猫着腰绕到破庙侧面。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脚步却出奇地稳——这几个月来的训练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摸到庙门旁边那尊倒塌的石狮子后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小满塞给她的,里面装着磨成细粉的赤焰椒粉末。她在心里默数了三声,然后把瓷瓶朝庙门口的空地上狠狠砸去。
瓷瓶在石阶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赤红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扬起一团辣雾。两个站在庙门口的山匪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和刺鼻的辣味吓了一跳,本能地捂住口鼻往后退,其中一个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嘴里咒骂着朝粉末扬起的方向冲了过去。
“有人!”周瘸子反应最快,一把拔出腰间的铁拐,厉声朝四周喊道,“搜!把藏着的耗子给我找出来!”
四个山匪分成了两拨——两个朝邱莹莹藏身的方向追过去,一个守在麻袋旁边,最后一个拔出刀护在邱兰芝身前。
就是现在。
沈砚从那截土墙后面飞身而出。月光下,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靛蓝色的闪电,铁链在他手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飞爪准确地扣住了枯死槐树最高处的那根断枝。他借力一荡,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在石墩上轻点了一下,再次借力跃过庙门前的空地,稳稳地落在邱兰芝的身后。
“保护二家主!”周瘸子狂吼一声,挥着铁拐就要冲上来,却被沈砚的铁棍挡住了去路。短刀与铁拐接连碰撞,火星在夜色中溅成一片,金属交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去很远。
趁着沈砚缠住周瘸子,邱莹莹从石狮子后面冲出来,直接扑向邱兰芝。
邱兰芝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反应并不慢。她一手抓紧那个装着信封的袖袋,另一只手从斗篷里抽出一把短剑——那是一柄双刃短剑,剑身极薄,比匕首长比长剑短,显然也是防身的利器。她大概没料到邱莹莹敢直接冲向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小畜生,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赏春宴上没收拾你,今天你倒送上门来了。”
邱莹莹不和她废话,抽出云纹匕首朝她刺去。匕首和短剑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邱兰芝的短剑使得颇有几分火候——她年轻时也是跟着邱凌云练过几招的,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疏于练习,但底子还在。短剑在她手中像一条毒蛇一样灵活,几次险些划破邱莹莹的手腕。
但邱莹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连扫帚都拿不稳的废柴小姐了。
清风剑法前两式——云横式和流水式——她在院子里练了数百遍,现在手里虽然没有长剑,但匕首的短兵刃反而更符合云横式格挡反击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