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的书房只开了一盏灯。
温书瑶敲了门,进去,走到桌前,把那支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笔尾对着温云。
她按下播放。
“咔。”
一秒。
然后她按停,往回退,再按播放。
“咔。”
再退。
“咔。”
温云一开始没说话。
他坐在那把椅子里,手指搭在扶手上,看着自己的女儿。
第三遍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小子身上怎么会有录音笔。
第四遍。
“咔。”
第五遍。
温云忽然明白了。
那小子没带。
是他女儿放的。
第六遍。
第七遍。
“咔。”
第八遍。
“咔。”
第九遍。
“咔。”
第十遍。
“咔。”
温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笔筒跳了一下。
“够了。”
温书瑶按停了。
手指从录音笔上收回来,很稳。
“爸。”
“你听十遍就受不了。”
“他当时被你的枪指着,二十七秒。”
“我数过。”
“从这声‘咔’,到你把枪收回兜里,录音里是二十七秒。”
“他回来,衬衫是湿的。”
“他没跟我说。”
“是我自己摸出来的。”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温云看着她平静的脸。
忽然就明白了。
女儿是来问罪的。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书瑶。”
“你要什么。”
“说吧。”
……
温书瑶把录音笔收进口袋,收好。
“三件事。”
“第一,你以后不要再管林洛的事。”
“他跟谁走得近,不用你管。”
“你要是想帮他,先问我。”
“我说行,你才能帮。”
“第二。”
“我和幼宁只要一个房间。”
“幼宁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她夜里会醒,醒了要摸到人才能再睡。”
“幼宁那间空出来的,给林洛。”
“第三。”
“过两天我们回学校。”
“可能住学校。”
“你没事不要来。”
“不要派车停在校门口,不要让人给我们送东西。”
“南门口那家便利店你已经买了。”
“别再买了。”
……
温云听完,靠回椅背,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行。”
“都听你的。”
他答应得很干脆。
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干脆。
他这辈子拒绝过很多人,头一回被自己女儿几句话堵到没有余地。
可他没资格谈条件。
他晚到了十九年。
……
温云从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推到桌子中央。
一张黑卡。
“这里头有一千万。”
“密码是六个六。”
温书瑶看了一眼那张卡,没伸手。
“不用。”
“我自己会挣钱。”
温云早就料到这句了。
他这两天让人查过。
女儿的银行卡里,一万七千二。
那是一个十九岁姑娘,卖了一个多学期酱香饼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书瑶。”
“这钱不是给你的。”
“你拿去给幼宁,给那小子用。”
“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我大概能想出来。”
“幼宁最喜欢的东西是胡萝卜。”
“十九岁的姑娘,最喜欢的东西是胡萝卜。”
“那小子最喜欢的是糖醋排骨。”
“他们不是不想要别的。”
“是没见过别的。”
温云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你带他们去见见。”
“坐一次飞机,看一次海,吃一次不用算钱的饭。”
“别让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