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关城比我想的要安静。我以为边关城池会到处是兵。”
毕竟他们那边可以说是民不聊生。
不然也不会考虑谢临的这个办法。
而听着他的话,谢临直接说了一句。
“兵在城墙上,不在街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城里的百姓要过日子,不能天天被兵踩在脚下。”
吉日格勒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向前方。
队伍走到城南新砌的那座院子前停下。
这是韩铁带人用水泥砖赶出来的三间正房外加两侧厢房,墙面灰白,院墙也用了水泥和砖,看着比旁边的土坯房高出一截,在夕阳下泛着一种新鲜而坚硬的光泽。
吉日格勒翻身下马,走到墙边,伸出一根手指在墙面上刮了刮,又屈起指节叩了两下。
墙身传来沉闷的实音,像在敲一块整石。
“这就是你们说的水泥房?”
他转过身看着谢临。
“是。”
谢临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墙是黏土烧的砖,砖与砖之间用水泥填缝。这房子冬暖夏凉,比帐篷遮风,比木房防火。吉日格勒王爷今晚住这里,夜里风再大,也吹不进这堵墙。”
吉日格勒没说话,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已经点上了灯,几案上摆着热茶和干果,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再上面是干净的被褥。
吉日格勒在桌旁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道。
“墙是死的,就算有了住的地方,没有吃的,我们的百姓还是要被饿死!所以我们要看的是地里的苗。明天一早,带我们去田里。”
“好!”
谢临果断答应了下来,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巴图尔已经在院子外等着了。
他靠在巷口的槐树上,身上穿着北狄人的皮袍,和白天在田里干活的打扮完全不同。
看到谢临出来,他低声问了一句。
“吉日格勒说什么了没有?”
“他说墙是死的,要看地里的苗。”
谢临走到他面前。
“这个老家伙不好糊弄。他一句话就抓住了要害。”
巴图尔点点头。
“吉日格勒是右贤王帐下最精明的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带兵跟周人打过十几年仗。大汗派他来,就是不想让这次议和太顺利。”
“所以你要去见他。”
谢临看向巴图尔,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我想你不是以俘虏的身份,而是以左贤王之子的身份。你要告诉他,你在铁关城看到的、学到的东西,是为了整个北狄,不是给你左贤王部一家争利。”
毕竟他说的再多,人家对他也会存在戒心。
可是同为北狄人的巴图尔就不一样了。
而听着谢临的话,巴图尔沉默了一瞬。
“我现在去。”
他转身朝院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谢临。
“你今晚回哪里?”
“田里。”
谢临果断开口道。
“黍种刚出第二茬苗,我让人在田边搭了草棚。谢震山今晚不会动手,他今天在城门口丢了那么大的脸,这会儿应该在城东宅子里砸东西。但明天就说不准了。你在城里,自己当心。”
毕竟这个东西,可是关乎很多问题。
绝对不可以马虎!
见谢临有了安排,巴图尔点了一下头,大步走进了使节团的院子。
谢临没有立即回田里。
他先去了斥候营找石七爷。石七爷正蹲在营房门槛上抽烟,烟锅里一点暗红色的火光明灭不定。
见谢临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块门槛。
“使节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谢临在门槛上坐下。
“石七爷,今晚你帮我盯一个人。”
“谢震山?”
“还有林安。”
说到这里谢临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其实很多事情,看起来不像是谢震山的手笔。
这个林安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谋士!需要小心提防一下!
“今天城门口的事,等于把谢震山最后那点脸皮当众撕了。以他的性子,今晚一定会有动作。林安是他最得用的那条狗,咬人的事都是林安去办。你帮我查查,林安今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石七爷吐出一口烟。
“已经让人跟上了。城东宅子后门也布了两组人。谢震山今晚只要出宅子,我的人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