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坡顶,胸口挨了一刀,甲胄被劈开一道口子,鲜血从裂口处渗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谢临,忽然大笑起来。
“好小子!”
石七爷的笑声在空旷的坡顶上回荡。
“铁蒺藜堵后路,那个莫名其妙的烟雾封弯弓手,居然能把二十多个新兵蛋子一个不落地带出来,你小子真是头一回上战场?”
这人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于冷静和老道了。
原本石七爷心里还觉得,以自己的本事,顶多能保着一半的人回去。
死的多了,他回去了也不好交差。
结果这谢临,愣是让他们这群人一个都没死!
而面对他的询问,谢临把横刀收回鞘中,随手抹掉脸上的血点子,平静道。
“头一回。”
是这具身体头一回!
“放屁!”
石七爷笑骂了一句,撑着膝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头一回上战场的人我见多了,要么吓得尿裤子,要么红着眼拼命!你这种头一回!咱们大周这一百年来,只出过一个,那个人现在是北境主帅!”
说起这人的时候,石七爷的脸上浮现出了敬佩的神色。
旁边的清怡郡主把短弓挂回马鞍上,走过来时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看着谢临,目光里的居高临下和审视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不服气又不得不承认的神色。
“你刚才说本郡主死在这儿,父王会拿整个斥候营给本郡主陪葬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她只觉得一般人说不出来这种话。
“没人教。”
谢临转身去检查铁踏的腿有没有被碎石划伤,头也不回地说。
“但我知道,如果我是北狄人,看到一个郡主出现在斥候营的巡边队伍里,我会怎么做。”
清怡郡主愣了一下。
“怎么做?”
谢临拍了拍铁踏的前腿,直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睛。
“不计代价活捉。一个活的郡主,比一百个斥候的人头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