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长老目光淡淡扫过,微微点头,随口评判:“淬体四重,根基扎实,气血稳固,无强行冲境痕迹,合格。”
寻常散修能在淬体四重稳住根基、不贪进、不冒进,已然算得上难得,足以通过第一轮筛查。
陆珩从容退出光幕,正欲踏入等候区域,一道戏谑嘲讽的声音骤然从身侧响起。
“淬体四重也敢来凑热闹?真是不自量力。”
说话的正是方才顺利通关的锦衣少年林辰,他身旁跟着数名世家随从,个个气息凝练、眼神倨傲,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珩,目光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今年参选的天才遍地都是,淬体六重、七重比比皆是,就连淬体五重的修士都未必能稳进内轮,一个区区淬体四重的寒门散修,也敢浪费名额?”
“看他这身粗布衣裳、一身穷酸气,怕是山野村落出来的泥腿子吧?无师无派、无丹无药,全靠蛮力气苦修,就算根基扎实,又能有几分战力?”
“怕是第二轮灵根检测就要原形毕露,多半是最差的杂灵根,白白浪费运气通过第一轮罢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一众等候的修士尽数听闻,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与嘲讽。
周遭修士纷纷侧目,目光落在陆珩身上,有同情、有漠然、有讥讽。在众人看来,林辰等人的嘲讽虽显刻薄,却句句属实。
仙途之争,天资、资源、出身、修为,缺一不可。一个出身卑贱、无依无靠、修为低微的山野散修,在这群世家天才、宗门苗子面前,确实如同蝼蚁草芥,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格。
有人低声议论:“确实太莽撞了,淬体四重的底子,就算过了第一轮,第二轮灵根检测、第三轮擂台厮杀,终究还是要被淘汰,纯属白费功夫。”
“人家世家子弟自幼丹药滋养、功法正统、名师教导,咱们寒门子弟能活下来、稳住修为就已是不易,根本没有可比性。”
“出身注定前路,卑贱之身,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如同细密的针,扎在无数寒门修士的心头,道出了修行世界最残酷、最冰冷的规则。
林辰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陆珩,嘴角挂着淡淡的讥讽笑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小子,我观你根基尚可,想来也是日日苦修、未曾懈怠。可惜,出身注定上限。”
“你这种山野寒门子弟,没有正统功法、没有丹药滋养、没有长辈铺路,就算再刻苦,也终究是底层蝼蚁。趁早认清现实,第二轮结束乖乖离场,免得第三轮擂台被人打成重伤,白白丢了性命。”
这番话语看似劝解,实则极尽轻蔑,将出身尊卑、阶层差距,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陆珩立身原地,神色平静、眸光澄澈,没有半分恼怒、半分窘迫。
自小在荒域绝境长大,他见惯了弱肉强食、世态炎凉,听过无数嘲讽、鄙夷、轻视。相比于荒域生死厮杀的残酷,这点言语讥讽、阶层偏见,于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不值一提。
他从不否认自己出身卑贱。
来自死寂废域、无家世依托、无宗门背景、无长辈庇护,孤身一人、两手空空,的确是在场所有人中出身最卑微、根基最单薄的一人。
可他更清楚,出身是起点,绝非终点;阶层是桎梏,绝非定数。
世人皆以出身论高低、以修为判强弱,却不知他这卑贱出身之下,藏着碾压世间所有天才的至尊血脉、无上功法、坚韧道心。
世家子弟坐拥万千资源、正统传承,修行顺风顺水、前路坦荡,却也养出了骄矜浮躁、不堪磨砺的心性。他们的修为是资源堆砌而来,而他的修为,是十六年生死浴血、千锤百炼、逆天苦修换来。
两者根基底蕴、心性韧性、杀伐战力,早已是云泥之别。
面对众人的嘲讽与轻视,陆珩不曾争辩、不曾反驳、不曾动怒,只是淡淡抬眸,目光平静扫过林辰一行人,低声道:“前路长短,不在出身,高低胜负,未到终局。”
声音清淡、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笃定,隐隐透着俯瞰浮华的淡然。
“哦?还敢嘴硬?”林辰闻言嗤笑一声,眼底讥讽更浓,“区区寒门蝼蚁,也敢谈前路终局?倒是有点可笑。既然你这般自信,那我便拭目以待,看你这卑贱出身,能在初选之中走到哪一步。”
在他看来,陆珩的从容淡定,不过是无知者无畏的逞强罢了。没有灵根天赋、没有正统功法、没有资源加持,再怎么嘴硬,终究逃不过淘汰的结局。
周遭的嘲讽议论依旧未曾停歇,无数目光聚焦在陆珩身上,带着戏谑、看好戏的姿态,静静等待着他下一轮落败出丑。
陆珩对此全然无视,侧身退让一旁,闭目凝神、静心悟道,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