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粥和小菜几乎没有动过。
没有人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钟镇国低头喝着粥,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钟望岳坐在旁边,整个人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钟母则不停看向门口,似乎还在期待昨晚那些电话能带来什么转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士兵走进钟家。
为首的军官停在餐厅门口,目光扫过饭桌旁的众人。
“钟镇国。”
“钟望岳。”
“跟我们走一趟吧。”
钟母猛地站起身。
“为什么还要带走他们?”
军官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钟镇国父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亲自来家里接人,已经是最体面的做法。”
“不要让我们难做。”
钟镇国没有争辩。
他低下头,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随后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
钟镇国站起身。
钟望岳也跟着起来,沉默地走到父亲身旁。
两人被带上军车。
一路无话。
飞机降落鹏城军区,又经过军用机场附近的管控区,最终停在临时军事法庭外。
此时,法庭相关人员已经全部到位。
钟子华和杨清伟被分别押入审判区域。
钟望岳作为被告被带到指定位置,钟镇国则以关联调查人和旁听人员的身份坐在一侧。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孙子和亲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军事法庭正式开庭。
调查人员开始宣读证据链。
钟子华如何利用钟望岳的职务便利接触内部文件,如何获取国家能源部下属能源局的公文格式和印章模板,如何伪造拜帖,又如何以国家机关名义前往鹏城北辰施压,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记录。
邮件发送路径、电脑登录信息、手机聊天记录、丽华国际监控,以及鹏城北辰会议室的录音和证人证言,全部互相印证。
钟望岳长期默许儿子出入办公区域,并通过私人设备向家中传递内部资料,导致钟子华获得伪造公文的条件。
杨清伟虽然不知钟子华伪造国家公文,却同意由其代表丽华国际推进油田入股,并提供资金及项目方案支持。军事法庭最终认定,其行为对钟子华实施犯罪起到推动作用。
长长的证据链宣读结束。
法庭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审判长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咚!”
“现在宣读判决结果。”
钟子华浑身一颤,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犯人钟子华,利用家族影响力,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冒充国家机关人员招摇撞骗。”
“同时破坏国家重大军事战备设施、生产及保障秩序,情节特别恶劣,造成国家特大损失。”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钟子华听见“死刑”两个字,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如果不是身旁有人控制,他恐怕已经当场瘫倒在地。
审判长继续宣读。
“犯人钟望岳,利用职务便利向家属泄露内部资料,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导致国家国防战略遭受特大损失。”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钟望岳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一下。
钟镇国坐在旁听席上,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却始终没有开口。
“犯人杨清伟,教唆犯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杨清伟听完判决,脸上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相比钟子华的死缓和钟望岳的无期,三年已经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
法槌再次落下。
“咚!”
“本案审判结束。”
钟子华、钟望岳和杨清伟分别被带离法庭。
根据调查结果,钟镇国没有参与钟子华的计划,反而曾经明确警告其不得接触北辰国际油田项目。
军事法庭确认其与案件无关,当庭无罪释放。
可钟镇国走出军区时,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他没有回家,而是先返回原来的单位。
办公室里,上级已经在等他。
看见钟镇国进来,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老钟。”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提前退休。”
“给彼此留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