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放慢步子注意着脚下的变化,砂质条带最终在他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坡面顶端出现在前方几步远的位置,边缘处是一道略微下陷的浅沟,像是地表层在此处产生了轻微的沉降。
林北辰跨过那条浅沟站到了坡顶的最高处,眼前的景象比之前任何一段路程都更加开阔——一片广袤的、微微起伏的灰褐色原野向前铺展开去,地表覆盖着稀疏的浅草和零星的矮灌木丛,远处的地平线处有一道深色的、不太均匀的轮廓线,看起来不像山脉。
林北辰站在坡顶注视着那道轮廓线,右臂深处的十二枚残骸在原野的风中平稳搏动,暗金色的万古光芒在环列最外层流过,与身后方向的地脉和前方远处的轮廓线之间保持着同时连接。
林北辰从坡顶走下去,踏入了那片灰褐色原野的地面。脚感比山脉区的碎石地面软一些,但也比平原地带的草甸更硬实,像是表土层较薄,下方是密实的砂质沉积层。
林北辰朝着那道深色轮廓线的方向走了大半个时辰,那道轮廓线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显露出更多的细节——它看起来像是一道低矮的、由石块堆积而成的长条形结构,断续地横亘在原野上,像是某座旧建筑倒塌后遗留的墙体基础。
林北辰走近之后确认了那是一道倒塌的矮墙,墙体由大小不等的灰褐色石块垒成,石块之间的灰浆已经大部分剥落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浅色痕迹嵌在缝隙中。
墙体的最高处大约齐膝,最低处已经几乎与地面齐平,被浅草和低矮的灌木丛覆盖了大半。
林北辰在矮墙前停下来观察了片刻,石块的材质与周围自然出露的岩层颜色一致,但堆叠的方式呈现出明显的人工特征,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偶尔能看见一些细碎的暗色陶片,边缘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像是被风雨和沙土打磨了太久。
林北辰没有捡起那些陶片,而是沿着矮墙的走向走了一段,墙体弯曲着延伸了大约几十丈之后逐渐沉入地面,像是低处的部分被长期的风沙和沉积物掩埋了。
林北辰在墙体沉入地面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查看,那里的地表颜色比周围的灰褐色原野略深一些,像是有更多的沉积物堆积在此处,草的生长也比其他地方稍微茂密。
林北辰用手拨开表层的草根和浮土,接触到一层较硬的地面,像是旧路面的残余。
这层旧路面虽然被多年沉积物覆盖了,但依然保持着一定的硬度和平坦度,应该是辰渊旧路网的一部分。
林北辰顺着那层硬质地面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硬质路面在前方约几十步处出现了一小段重新露出地表的片段,宽度与之前在砂质条带上走过的路面一致,颜色也比周围的沉积物更深,暴露在空气中多年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暗色氧化层,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沉着的光泽。
林北辰在那段露出的路面上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指沿着路面的边缘划了一下,路面的边缘平直整齐,与辰渊在通道内铺设的灰石板材边缘的处理方式一致。
林北辰站起来沿着路面的方向向前望去,路面在穿过一段较为平整的地段之后再一次沉入了地表,但沉入的位置前方不远处立着一根低矮的灰白色石柱。
林北辰走近那根石柱,石柱的高度约莫齐腰,柱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风化的凹坑,但整体的形状仍然保持了基本规整的柱形。
石柱的顶部有一块略微凹陷的区域,林北辰把手掌贴上石柱表面感受了片刻,凹陷处与万古残骸之间没有产生特殊的共鸣,像是这根石柱本身只是用于标记路线的位置标识。
林北辰检查了石柱的四周,没有找到刻痕和标记,也没有发现文字记录。
林北辰在石柱旁边站了一会儿,望向石柱所朝向的方向,视野中原野的地势略有起伏,在一些微地形的位置上能看到一些低矮的、颜色与周围不同的堆积物,像是倒塌的墙体或者平台的残余,在时光中缓慢磨损着。
林北辰沿着石柱所指的方向走进了那片有堆积物的区域,第一处堆积物是一堆坍塌的石块,堆叠的高度比之前那道矮墙更低,零散地散布在一片直径约几丈的范围内,石块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浅草和苔藓。
林北辰在那堆石块旁边蹲下拨开覆盖的植被,在石块底部发现了一块较平整的石板残片,边缘锐利,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结构上断裂下来的,表面的磨损程度较轻,上面的纹理和颜色还保留着相对清晰的层次。
林北辰把那块石板残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没有任何刻痕和修饰,只有从原生石材上切割下来的原始断面。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几处类似的堆积物和断壁残基,在原野上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