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试探(求追读)
    一直到中午过后,阿福都没回来。

    周羊把最后一炉废铁炼好,也停下了手。

    阿福这里不管饭,但中午也给了周羊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稍事休息,做些自己的活计。

    他把几块碎铁丢进炉里,烧到橙红后,用钳子夹出来,丢到铁砧上来回锻打。

    周羊仅锤了一小会儿,便觉得体力不支。

    他倒也不觉懊丧,搁在从前没学会鬼之呼吸的时候,打铁的锤子他甚至都抡不动几下。

    而今学着了这分明于人有损害的呼吸法,配合着每日食用的死人饭,周羊的体质竟比从前都渐好了一些,便只是寻常状态,也能抡一会儿铁锤。

    周羊遂打开鬼之呼吸,连续抡动小锤。

    不多时,几块废铁便被他锻成一块,延展成胳膊长的片条形。

    那道蹲在周羊脚边的常大丰遗影,已随锤头纷纷落下,钻进了周羊腰后的《赊刀账》中。

    此时,周羊把那块铁片搁到自己坐着的凳子后,随即翻开了《赊刀账》。

    破书的第三页,一个个墨点在空白处蠕动着,徐徐定格成一个个墨字:

    “女人骑在金塔上。

    “临藏转经道上,‘却吉仓银匠摊’的主人‘却吉’和其子‘阿吉’,被勒令前往‘能胜解脱寺’铸造‘金塔’……”

    第三页第一段,那些字句的空白处已被弥补。

    周羊倒没想到,仅凭常大丰一道遗影,就完全填补了这篇故事第一段缺失的内容。

    他原先在官村收集来的死者遗影,往往需要二三缕,才能填补一个段落的大半空白处。

    或许是常大丰本有修行在身,死后所留遗影,品质也比寻常人死后遗影要好?

    周羊心念稍稍发散,便转而聚集在书中呈现的那些字句上。

    书中说的是,一对银匠父子,被勒令给一个寺庙铸造金塔。

    内容简短。

    可供周羊揣摩的信息似乎也不多。

    但像是‘却吉仓’、‘阿吉’这样风格与寻常迥异的名字,又不免让周羊心生遐想。

    揣测书中所涉的地域,或是与他当下所在相隔更为遥远的一片所在了。

    凭着这一段话,周羊难窥故事全貌。

    他翻回书册第二页,定定地看了会儿那被血染作猩红的一道‘情债’,才将书册收回后腰上,旋即起身,又出门在铁匠院子内外转悠了一遍,才回棚屋里。

    站在棚屋角落里,周羊从纸衣裳下取出了一个纸包。

    把那纸包摊开,便露出了里头夹着一张染血纸条的黄泥土。

    这是沾着‘曹庆’死人气的一把土,,里头还有写着曹庆名字、沾着周羊血迹的一张纸条。

    周羊打算用之来完成《妆神画鬼草稿》的开门仪轨。

    他身在官村,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每一步走出,都得谨慎再谨慎,斟酌再斟酌。

    完成这开门仪轨,常大丰和丁零甚至可以用那戏鬼的鬼韵作饵,来引诱其他鬼的目光,把原本一整套仪轨所需的数日时间,缩减到几个时辰。

    但周羊绝不能如此。

    缩减仪式时间,也是减少仪式留给运用者的缓冲。

    周羊在官村正常完成开门仪轨,都已是行险。

    哪里还敢缩减仪轨所需的步骤与时间?

    他每一步都必须按部就班地来。

    周羊须在今日未时,以猪血掺和沾有曹庆死人气的黄泥土、写有曹庆之名,沾着自己血液的纸条,在火中烧成灰烬,填作肠道。

    这个步骤,如在家中来做,必要借家里柴灶中的火种。

    如此少不了被黄哨子一番盘问,甚至说不定会被它察觉出甚么。

    但当下阿福不在铺里,周羊想在此间完成这个步骤,就要简单许多。

    这也是他围着这片院子里外里转悠好几遍的原因所在。

    饶是如此,周羊亦不能彻底定心。

    他收好了纸包,在棚屋里踱步几个来回,忽然站定——

    “嗡……”

    周羊身外的空气,像被火燎着一样,出现些微扭曲。

    一道道无法被肉眼观测的手印波纹,在他身外次第循环开,逐渐铺满了整个棚屋。

    灵异波纹覆盖之下,残留当场的鬼韵,皆会显现出来。

    继而被波纹抹消干净。

    然而,周羊的手印波纹此刻在屋内往复循环,却始终没有剥离出此间的一丝鬼韵。

    “阿福难道真不是鬼?

    “这里没有鬼韵残留……一般的鬼,不会有收束鬼韵痕迹的意识。”

    如是想着,周羊收拢了灵异波纹。

    他拿火钳取来炉中炭块,把怀里的油纸包在炭上燎着,等着纸包连同里头的纸条一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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