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情债(求追读)
    “轰隆!轰隆!轰隆!”

    周羊视野中,这方天地忽然抖颤了起来!

    如雷般的轰鸣声,从四面响起,在他耳畔接连炸响。

    他看到天地间一道道裂缝蜿蜒游曳,须臾间将整片天地撕成碎片!

    耳畔跟着响起了丁零充满悲伤的呼唤:“先生,先生……”

    “我在,我在……”他在心底回应着。

    可这份回应,完全无法为丁零所感知。

    ——此间天地,骤然间将他遗弃,抛远。

    纷乱洪流卷裹着他的意识,不断回向本来的躯壳。

    《赊刀账》跟着一须臾间在他眼前翻开到第二页,上面记载的丁零个人履历变作了一个个血字:

    “你惊扰了‘魙’。”

    “报应非报应,因果粘因果。”

    “赊刀已成,因果尽消。”

    那一列列血字颤抖着,眼看就要在书页上彻底落定。

    这时候,最后一列血字忽然蠕动变化了起来:

    “赊刀已成,因果尽消。”

    “赊刀已成,因果尽消。”

    “赊刀已成,因果难消……”

    最后这八个血字染污了纸面,将那一页纸浸成了血盆!

    血盆下,肃穆冰冷声音不断回响,连连叩问:“业报生,因果兴。

    “造业无悔?

    “造业无悔?

    “……无悔?”

    每一次叩问,便得到一个女声坚定的回答:“无悔。”

    “无悔。”

    “无悔!”

    那是丁零的声音。

    “嗡……”

    周羊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住。

    黑暗里,响起了丁零的唱歌声: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无人管……

    “我一心只想……

    “王宝钏……”

    “先生,你是我的王宝钏了……”

    丁零在周羊心上留下了一声叹息。

    周羊猛地睁开眼,张口就要唤出丁零的名字,可眼下这间被黑暗笼罩的屋室,屋里萦绕的香火味,一下子将他拉扯回了现实。

    他回到官村了。

    窗外天还黑着,泥炉里插着的线香,只将床脚的绳子烧断了小半。

    眼下约莫只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可周羊却觉得自己已在大梁子村里,经历过了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许多事情。

    他张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匆忙忙取出《赊刀账》查看,都没顾得上扯开床脚捆在自己腿上的绳索。

    《赊刀账》翻到第二页。

    整张书页都已被血染红。

    这是谁的血?

    周羊不敢深想,一想便有些心疼。

    血色的书页上,最右侧悬着的两个墨字标题,一瞬间吸引去了周羊的目光:

    “情债。”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欠下了戏娘娘丁零的情债。”

    “此帖为证,因果勾牵,业报连环,凡与‘戏台坪’、‘戏娘娘’、‘戏曲’有牵扯之诸多故事,皆可能将你引入与戏娘娘的情债因果纠缠之中。

    “丁零为你留下了一件纸衣裳。”

    在这一列列文字后头,果然贴着一件手指头长的纸衣裳。

    只要周羊动念,便能将这件衣裳取下赊刀账。

    可他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暇理会这件衣裳。

    他想不明白——

    当时他与丁零分明已令戏鬼鬼韵沉寂,丁零必能逃出生天。

    她为何最后竟成了‘戏娘娘’?

    周羊犹然记得,当时在大梁子村边那座大宅中,他们一同看过曾氏的家谱,供桌上供着‘戏娘娘丁九’的牌位。

    丁零与这个丁九竟是同一位?

    还是说,戏娘娘本不是丁九,只是在此次事后,丁零成为了戏娘娘?

    而戏娘娘与戏鬼又是不是同一位?

    “她们不是同一位。”后一个疑问才涌出脑海,周羊便立刻有了答案,“戏鬼是曾氏最后一人‘曾归云’所化,戏娘娘在它之前,就已经出现。

    “曾归云梦寐以求的,便是将自身化为戏娘娘。

    “可见戏娘娘更像是一重身份,并不固定是哪一位。

    “但这个身份,分明又与‘魙’有关。”

    周羊被抛离大梁子村时,《赊刀账》曾称,他惊扰了‘魙’。

    此魙必与戏娘娘相关。

    甚至极可能就是戏娘娘本身。

    那么,魙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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