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振廷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怒,第一时间下达密令,所有行动全部低调开展,严防消息提前外泄,防止赵阙、周弘察觉风声连夜逃窜。
最先被控制的是那两名被重金收买的流民证人。原本笃定说辞牢不可破,可办案警员拿出匿名邮件里周弘许诺酬劳的录音片段,层层拆解口供里刻意编造的漏洞,几番分开突击审问,二人心理防线迅速崩塌,全盘交代了被周弘出钱授意捏造证词、污蔑林可念团伙寻衅滋事的全部实情。
亲笔供述笔录签字落定,伪证一事彻底坐实。
另一边,警局内部迅速冻结赵阙的卷宗处理权限,借岗位调动为由将他临时调至后勤闲散岗位,切断他接触扫黑案件资料、向外传递情报的渠道。起初赵阙尚且故作镇定,故作不解地质疑岗位调配的缘由,可当他察觉到同事刻意疏远、周遭氛围愈发紧绷,后背渗出层层冷汗,隐约猜到密谋之事已经败露。
此刻身在私人会所的周弘还全然蒙在鼓里,依旧盘算着催促赵阙加速走完司法流程,借着假口供把林可念死死扣在法网之中。他甚至已经开始安排手下,规划等林可念势力垮台后瓜分下半城地盘的细则,嚣张气焰丝毫未减。
仓库之内,沈肆盯着电脑抓取到的各方动态情报,向林可念细致汇报局势:“证人已经坦白招供,赵阙被变相软禁限制职权,只剩周弘还一无所知。莫振廷迟迟没有动手抓捕,应当是还在搜集周弘早年其余黑料,打算一并清算,连根拔除。”
陆烬双拳微攥,语气带着积压许久的愤懑:“周弘屡次设计构陷,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属活该。念哥,我们费尽心思搜集证据、匿名递交帮警方揭开真相,到头来莫振廷依旧不会打消对我们的戒备,未免太过不值。”
林可念立在临江窗前,望着江面翻涌涌动的潮水,神色淡漠如常,听不出半分谋求回报的期许。
“我寄出证据,从来不是奢求得到光明一方的谅解与感谢。”
他嗓音清冽,裹挟着长久浸于夹缝的通透,“只是不愿任由颠倒黑白的诬告落地,也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剔除依附体制滋生的蛀虫,让下半城往后少一些权钱勾结的压榨。”
他心里格外清楚,立场的鸿沟从来不会凭借一次出手就轻易抹平。即便此次揭开所有诬告阴谋,在莫振廷眼中,自己扎根灰色地带的事实依旧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提防与隔阂依旧根深蒂固。
“吩咐底下所有人照旧保持蛰伏状态,切勿趁着警方围剿周弘擅自抢占空置地盘,严守边界,安分守己。”林可念沉声叮嘱,“一旦趁乱扩张,极易被扣上趁火打劫的新罪名,之前所有隐忍都会付诸东流。”
手下人谨遵指令,依旧守在各自据点闭门不出,任凭外界风声四起,下半城属于他管辖的街区依旧维持着难得的安稳。
市中心警局,莫振廷整合完证人供述、城郊密谈影音、大额行贿转账流水整套完整证据链,不再继续隐忍,正式签发抓捕文书。
大批警力全副武装悄然奔赴周弘藏身的私人会所,封锁所有出入口。等到周弘察觉屋外异动打算从后院暗道出逃时,早已被提前布控的警员团团围住。昔日在南城下半城横行多年的老牌地头蛇,最终戴上手铐,狼狈被押上警车。
抓捕行动顺利落幕,消息很快在体制圈层悄悄传开。
赵阙收受好处、勾结黑势力蓄意伪造卷宗诬告的丑闻随之曝光,警局内部迅速下发通告对其立案查办,昔日光鲜的公职身份轰然崩塌。
连日积压在南城上空的阴霾仿佛散去大半,不少长期遭受周弘压榨的商户得知恶人落网,心底悬着的石头尽数落地。
莫振廷处理完繁杂的抓捕后续事宜,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来历不明的匿名邮件上。这些天他反复推敲线索来源,所有细节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
除去蛰伏在下半城、手握完整情报网络的林可念,没有人有条件录制城郊密谈全过程,更不会掌握周弘与赵阙隐秘的转账凭证。
想通这一层,莫振廷心绪格外复杂。
对方手握足以自保反击的重磅证据,没有私自动用势力私下报复,反倒选择匿名交付警方,借律法惩治罪人,行事处处留有分寸。可理智依旧警醒着他,分寸不等于清白,恪守底线也抹不掉长久游走规则之外的事实。
“程锐,安排人手适度撤销下半城针对林可念辖区的专项巡查,但保留常态化暗中观察。”莫振廷斟酌许久下达指令,“诬告之事已然查清,没有依据继续大范围针对排查,恪守法理行事即可。”
程锐应声领命,心底同样生出感慨,这场拉扯到最后,局势早已超出最初所有人的预料。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江面,晚风裹挟水汽吹向两岸。
莫晚晴从闺蜜口中听闻周弘落网、诬告真相大白的消息,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她很早便隐约猜测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