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另一边,半山别墅区的莫家。
莫晚晴一路快步走出老旧巷道,顺着林可念指引的路线顺利抵达主街道,路边路灯明亮,来往车辆川流不息,人声喧闹,彻底隔绝了后巷那片阴冷压抑、满是血腥气息的黑暗角落。
直到站在灯火通明的街道边,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和雨水浸透,心口依旧砰砰直跳,方才巷中那个黑衣男人冷硬凌厉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父亲口中穷凶极恶的地下势力头目。
周身凛冽的戾气、满地打斗后的狼藉血迹、压抑冰冷的气场,无一不在印证父亲多年的教诲——游走于律法之外的人,身处罪恶泥潭,心性必然冷漠凶狠。
心底浓烈的排斥与不适久久无法消散。
她抬手拦停一辆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关好车门,隔绝窗外雨夜的冷风,司机发动车辆,朝着半山别墅区平稳驶去。
车内安静,只有雨刷来回摆动的沙沙声响,莫晚晴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小巷里的画面。
那个叫林可念的男人,明明身处厮杀纷争的黑暗之中,面对孤身迷路、毫无防备的自己,却没有做出任何逾矩、恶意的举动,只是冷淡干脆地告知了离开的路线,全程没有半分刁难、威胁。
可这份微小的善意,并没有动摇她根深蒂固的观念。
她轻轻皱起眉,在心底默默自我梳理。
或许只是对方不屑于为难自己一个普通路人,不代表他本性良善。他身处地下势力,手上必然沾染纷争与罪孽,是律法需要惩治的对象,仅仅不主动加害陌生人,不足以抵消他所有逾越底线的行为。
父亲莫振廷半生见证黑道势力带来的无数悲剧,破碎的家庭、无辜受害者的血泪,绝对不会凭空捏造,正邪的界限,从来都清晰分明,不容模糊。
出租车缓缓驶入半山别墅区门禁,安保严格核查过后,放行车辆驶入内部道路。
十几分钟后,车辆停在莫家别墅铁艺大门外,莫晚晴付下车费,撑着随身携带的小伞走入庭院。
别墅屋内灯火温暖明亮,玄关处亮着柔和的落地灯,客厅传来翻动卷宗的轻微声响。
莫振廷已经提前结束晚宴回到家中,一身笔挺警服还未更换,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开厚厚一叠扫黑案件卷宗,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眉头紧锁,认真翻阅着案卷记录,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凝重。
听见玄关的动静,莫振廷抬眼看向浑身湿漉漉的女儿,眼底立刻浮起担忧,放下手中卷宗起身快步走上前。
“晚晴,怎么浑身淋得这么湿?晚宴中途提前离场,也不跟司机确认好路线,外面下半城老巷复杂混乱,多危险。”
莫振廷的语气带着严厉的关切,伸手接过女儿滴水的雨伞,放到一旁沥水架上。
莫晚晴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裙摆,轻声应答:“对不起爸,中途有点低血糖头晕,着急回来,没留意司机绕行的路线,不小心走到下半城废弃纺织厂后面的老巷里迷路了。”
话音落下,莫振廷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骤然严肃起来:“下半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怎么能贸然闯进去?那里常年发生地下势力斗殴冲突,藏着无数不法之徒,万一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莫晚晴能清晰感受到父亲语气里的凝重,轻轻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靠近下半城老城区。刚才迷路的时候,恰好撞见那边一伙人刚打完架,巷子里面一片狼藉,还碰到了他们领头的人。”
提及林可念,莫晚晴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排斥:“那个人气场很冷,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地下势力的,整条巷子的血腥气很重,看得人心里发慌。”
听到女儿的描述,莫振廷眼底的警惕瞬间拉满,立刻追问细节:“领头男人多大年纪?什么长相?穿着打扮是什么样子?现场有没有看到打斗器械、血迹?”
身为扫黑总督察,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捕捉关键线索,下意识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准备记录女儿目击到的全部信息。
“看着二十五岁上下,个子很高,穿一件黑色衬衫,浑身都湿透了,眉眼看着很冷,话很少,只是冷淡地给我指了离开巷子的路。”莫晚晴如实回忆,“地上到处都是断钢管、碎酒瓶,积水里面全是淡红色的血迹,应该刚刚结束一场大规模斗殴。”
莫振廷笔尖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线索,神色愈发凝重:“近段时间下半城新旧地下势力争夺地盘,频繁爆发私下斗殴冲突,这个年轻领头人,十有八九就是近期迅速崛起、搅动整片南城地下格局的林可念。”
这个名字,莫晚晴第一次听见,疑惑抬头看向父亲:“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