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陌路,正邪殊途
怯与生疏。

    彻底打破后巷死寂。

    莫晚晴是彻底意外误入。

    今夜跟随父亲出席政法系统晚宴,中途低血糖头晕,提前离场。司机绕行修路路段,暴雨视线极差,她下车确认方位,错入岔路,一步步踏入这片南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黑巷。

    手机彻底无信号、无网络、无定位。

    幽暗巷道幽深恐怖,腥冷血气扑面而来。

    这是她人生二十二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触碰父亲口中“罪恶滋生的黑暗角落”。

    心底瞬间涌起浓烈的警惕、恐惧、排斥与反感。

    她从小被灌输——这里的人,都是恶徒,都是游离律法之外的罪人。

    湿透的浅色长裙贴身垂落,身形单薄纤细,眉眼干净澄澈,皮肤白皙通透,浑身带着上半城阳光温室养出的纯粹干净。

    她站在血腥狼藉的暗巷入口,与这片泥泞黑暗格格不入,却没有半点心动、半点好奇、半点好感。

    只有生理性的害怕,以及根深蒂固的阶级对立、三观排斥。

    巷内三人同时侧目。

    陆烬瞬间全身紧绷,杀气骤起,瞬间挡在林可念身前,眼底警惕拉满——深夜禁地生人闯入,第一判定就是敌方陷阱、诱饵、窥探者。

    沈肆眸光瞬间凝沉,两秒扫遍全场死角、楼顶、巷尾,迅速确认:无埋伏、无跟踪、无摄像头。

    纯粹迷路,纯粹误闯。

    而林可念。

    目光淡淡扫过去,落在少女纤细慌乱的身影上。

    无波澜、无悸动、无惊艳、无一丝心软。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养在温室、不谙世事、走错路的上层小白。娇气、单纯、碍事、麻烦。

    仅此而已。

    他见惯上层权贵的傲慢、偏见、俯视,对这类光明圈层的人,向来毫无兴趣,毫无接触欲。

    陌路之人,正邪殊途,本就该永不相交。

    莫晚晴抬眼,看见巷深处立着的黑衣男人。

    身形挺拔、气场凛冽、周身暗煞沉沉,站在满地血腥残局之中,眉眼冷硬无情,自带黑道厮杀者的阴戾压迫感。

    这一刻,她心底所有的家庭教育瞬间落地。

    厌恶、警惕、远离。

    这就是父亲毕生扫黑除恶、坚决清缴的黑暗势力。

    这就是律法绝不包容的灰色罪人。

    她心底发冷,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裙摆,眼底是直白的、端正的、根深蒂固的排斥。

    她不怕失态,她的三观告诉她——远离黑暗,是本能,是正义,是底线。

    但她被困在此地,只能压下心底抵触,维持礼貌,声音轻颤、谨慎疏离:

    “请问……主路怎么走?我迷路了。”

    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戒备感、不敢靠近。

    她不敢靠近他,不信任他,从心底否定他的身份与存在。

    林可念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的警惕与排斥,眼底依旧漠然。

    他太懂这种眼神。

    上半城的人,永远俯视下半城,永远干净自持,永远视他们为泥垢污秽。

    正常、合理、理所应当。

    他没有多余表情,声音冷淡、克制、疏离,没有温柔,没有优待,只是纯粹告知路径:

    “直走,第三个岔路口右转,出巷即主街。”

    简短、干脆、不拖泥带水,说完便收回目光,再也不看她一眼。

    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无。

    莫晚晴没有道谢、没有停留、没有多看。

    得到路线,立刻转身,近乎快步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黑暗巷道,一秒不愿多待。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离开,远离黑暗,远离罪人,远离这片污浊之地。

    纤细干净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雨夜深处,决绝、干脆、彻底。

    巷内重回死寂。

    风雨依旧呼啸,血腥依旧弥漫。

    沈肆望着巷口,轻声开口,冷静通透,一语道破两人宿命鸿沟:

    “上层纯白权贵女,底层浴血黑道王。”

    “三观天生对立,家世天生敌对,立场天生不死不休。”

    “初见无瓜葛,已是最好结局。”

    “一旦后续被迫交集,必是双向毁灭的死局。”

    林可念垂眸,看着脚下流淌的血水雨水,语气淡漠无波:

    “陌路而已。”

    “永不相交。”

    此刻的他,毫无执念、毫无心动、毫无牵绊。

    此刻的她,毫无好奇、毫无软化、毫无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