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重伤高热,也是婉柔日夜照料,我在苏伯父灵前答应会娶她,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素衣女子低下头,泪水落在隆起的腹部。“夫人,我不敢与您争什么,若您实在容不下我,我可以离开,只求您留下这个孩子,莫让他一出生便没有名分。”
她说得卑微,手却始终扶在陆承骁臂上。
沈照棠本可以立刻拆穿,可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侥幸。
“苏大夫何时去世?”
陆承骁没有迟疑:“前年九月初七。”
“葬在哪里?在哪一场战事里救的你?”
“西陵关外忠义冢,青石峡伏击。”
她又问:“苏大夫的全名是什么?”
陆承骁微微一愣,一瞬间没回答上来上来。
见状苏婉柔立即落泪:“父亲在军中人人都叫苏大夫,我已有多年未曾听人唤他姓名,夫人为何非要逼我回想伤心事?”
侯夫人坐在祖案右侧,不悦地敲了敲扶手,“够了!承骁九死一生回来,你不问他的伤,倒审问起救命恩人的女儿来了。”
听后,她也了然了,原身等了三年,等回来的是一个连谎话都提前排练好的男人。
陆承骁见她不说话,重新放缓语气。
“我知道委屈了你,所以婉柔不会越过你,你仍是我唯一的正妻,她只以平妻之礼进门,孩子出生以后记在你名下入嫡支,日后唤你母亲,为你养老送终。”
说完,他停顿了几秒后开始补充道。
“还有,那中馈也只是暂交给婉柔,她怀着身孕,初入侯府,若手里没有半点权柄,难免被下人轻视,等孩子落地自然还给你。”
侯夫人抬手,身后的嬷嬷立刻捧来两份文书,一份认子,一份交权。
上面已经写好了沈照棠的名字,连她要交出什么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们考虑的可真周到。”
“这种事情,自然儿戏不得。”陆承骁以为她在夸赞,轻笑着点了点头。
沈照棠拿起那张认子文书,两手一分,直接撕成了两半。
苏婉柔惊呼一声,侯夫人则猛地站起:“沈照棠!你做什么?”
沈照棠将碎纸扔进香炉,火舌舔上纸角,转眼烧掉了她的名字。
“我不认。”她的声音在发颤,却没有退。
“你的平妻,我不认,她的孩子,我更不会替你养,中馈是我这三年一笔一笔管下来的,也轮不到你拿去给她做体面。”
陆承骁沉声道:“照棠,我已经尽力保全你!”
“保全我?你带着怀孕七个月的女人回来,让我替你认子,让我交出掌家权,再告诉我,我仍然是唯一的正妻。”
她抬起手,猛然指向对方的鼻子,颇为失态,“陆承骁,你给我的妻位,只剩一块写着名字的牌子了!好啊,既然你已经替我们三个人把以后都安排好了,那便把我的位置也空出来。”
随后,她顿了顿,声音发着颤,“我们和离。”
这具身体苦等三年的感情,被她亲手斩断。
陆承骁怔了一下,随即皱紧眉,“我没有要休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离开侯府,你去哪里?你父母俱亡,族人不在京中。”陆承骁看着她,语气里甚至多出几分恼怒,“我肯留下你的正妻名分,已经顾念了夫妻情分,你非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是想让全京城看侯府的笑话?”
“和离绝无可能。”侯夫人接过话。
“你成婚三年无所出,又容不下救命恩人与陆家血脉,若执意离府,侯府只会给你一封休书,写明善妒不敬尊长。”
她冷冷看着沈照棠。
“尤其四时春,前后欠了府里三百两,七日后的认嗣宴,由四时春承办,宴席过后若仍填不上亏空,便卖铺抵债。”
沈照棠只觉得一阵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他们要她用自己的食肆,替丈夫与外室的孩子办认亲宴,办完以后,再卖掉她最后的退路。
祖案上的老侯爷沉声道:“昨夜你婆母亲口说,三百两欠不欠,全看总账怎么记,这个混账东西还说,等铺子卖了,你在外面活不下去自然会回来。”
沈照棠闭了一下眼,她在心里问:“你愿意帮我?”
“老夫可没打算帮你。”老侯爷嗤了一声,“只是他们拿祖宗编谎,吞儿媳嫁妆,坏的是陆家的名声,老夫自然要骂,至于自己的东西能不能拿回去,看你的本事。”
听祀能让她听见藏在祠堂里的话,不过该做什么,还是得靠她自己。
沈照棠看向侯夫人:“三十桌认嗣宴,我接。”
陆承骁神情稍缓,以为她终于认清现实,“你能想通最好。”
“我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