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载岁月,悠悠而过。
诸天风起云涌,万界沧海桑田。
漫长的时光足以磨灭无数恩怨,吹散无数故人,可有些藏在心底的执念,却只会在岁月沉淀中,愈发深刻。
十万年来,登临宇宙神巅的萧若晨俯瞰万古、执掌万道,早已看淡世间浮沉。
直至今日,天风和煦,神界安宁。
静坐神庭的萧若晨心神微动,尘封十万年的一缕旧忆,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也不知.......她如今是否安好。”
萧若晨轻声喃喃,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久违的怀念与沉郁。
时隔十万年,再度想起公孙茉莉,他的心境早已全然不同。
年少轻狂时,他心性薄情,游戏红尘。
当年与公孙茉莉的那段情缘,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消遣,从头到尾,皆是玩玩而已,未曾投入半分真心。
可他心知肚明。
那个执拗的女子,却将一场儿戏邂逅,当成了毕生挚爱,爱得义无反顾,爱得倾尽所有。
年少不知真心贵,登顶方知俗人情。
十万年封神路,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佳人,看尽了攀附权位的温柔,蓦然回首,才恍然察觉。
当年那一份明知是戏、仍全心奔赴的纯粹爱意,是他此生最辜负、最亏欠的温柔。
心底一抹浓重的愧疚,悄然蔓延开来。
“十万年未见,便去看看吧。”
萧若晨眸光微沉,褪去无上神主的漠然冰冷,携着一缕迟来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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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神界,南域一隅。
偏僻灵脉之上,立着一座存续十万年的古老宗门——念晨宗。
宗门之名,一念寄情,一字藏心。
主峰之巅,暖阳铺洒,清风萧瑟。
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静静倚坐崖边石台上。
她满头青丝早已化作霜白长发,满面光洁容颜尽数被岁月沟壑覆盖,皱纹纵横,垂垂老矣。
谁也不会相信,这位看似风烛残年、寿元将尽的白发老妪,曾是十万年前,眉眼倾城、温柔绝尘的公孙茉莉。
她浑浊的眼眸望着遥遥九天深处,眼底藏着一抹亘古未散的遗憾与落寞。
十万年了。
十万年前,她满心倾慕,痴恋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萧若晨。
明知他无心、明知他儿戏、明知前路无果,她依旧飞蛾扑火,倾尽温柔。
后来萧若晨远踏大道,绝尘而去,一路封神,再无归期。
她不甘落后,拼尽一切苦修悟道,历经千难万险,硬生生从凡域逆流而上,渡劫飞升,踏入这片诸天神界。
她以为,只要追上他的脚步,便能离他近上一分。
可登临神界她才彻底明白。
彼时的少年已扶摇九天,成神证道,俯瞰寰宇。
而她拼尽性命换来的高度,在他眼中,不过蝼蚁尘埃。
彼此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隔着遥遥星河、万丈神渊,愈发遥不可及。
她不敢前去叨扰,不愿让自己的深情,成为他的负担与笑柄。
万般执念无处安放,最终,她便在此地开山立宗,取名念晨。
一念念君,岁岁年年。
这一守,便是整整十万年。
十万载风雨,她苦心经营,护宗门存续,让念晨宗从无名小派,一步步站稳脚跟,成为南域稳扎稳打的三流宗门。
可岁月无情,天道公平。
她天资有限,半生操劳耗损本源,如今寿元彻底枯竭,油尽灯枯,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可偏偏就在这弥留之际,宗门大祸,骤然降临。
“老祖!大事不好了!”
一道急促慌张的少女惊呼骤然划破山间宁静。
一名身着宗门弟子服饰的少女御空飞来。
“黑风崖的人蛮横霸道,欺人太甚!”
“他们强行霸占我们的灵脉宝地,放话勒令我念晨宗全员滚出此地!若是片刻不退,便要血洗山门,灭我满门!”
少女面色惨白,满眼悲愤焦急,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妪身前。
公孙茉莉浑浊的眼眸骤然一凝。
苍老松弛的面庞上,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决绝的寒色,虽身躯老朽,却依旧藏着十万年积蕴的傲骨。
“我一手立念晨,一生守念晨。”
她缓缓撑着石台,佝偻的身躯慢慢站直,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此地是我执念所筑,是我十万年根基所在。”
“谁敢动我宗门根基,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