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闲目光扫了眼余倦书被子上的手机，她听到那手机里，传出来了突然加重了的呼吸声。
此时会和余倦书通话的，是谁完全不言而喻。
李云闲没在意，继续对着余倦书说道：“简单说，正道修的是兼济，魔道修的是独我。”
“兼济顾名思义，就是承担更多责任，互帮互助，对他者怀有责任之心。”
“小到爱家，大到济世。”
“更详细的很复杂，我不是你老师，不和你多说。”
“魔道的独我，也是顾名思义，他修行的是自我。”
“什么都应该是我的，我自己最重要，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放弃。”
“正道修到最后，要无愧，魔道修到最后，要无悔。”
无愧，就是很简单的问心无愧，所有做的事情，合乎道义，合乎道心，破开自己的贪嗔痴等恶念，最终做到无愧于心。
但从来都没有做错事是很难的。
正道难修也是基于此，但若是能一直践行下去，走到最终的路并不算难。
魔道则是完全的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这种在初期是十分容易的。
所以一旦觉悟入魔，道心往往没有什么门槛，只要资源够，提升几乎没有门槛。
但到后期却很难。
这一路上所有他毁灭的东西，必须从来都没有一刻，为那曾经的好动容过，产生过如果他/它还在就好的念头，但凡差一点都不够自我。
永永远远，必须不后悔地成为只有自我，与独为伴的魔。
说完定义后，李云闲看着恍惚的余倦书继续道，“杜荣想要什么，你都满足他，都给他。”
“好的坏的，正确的错误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给他兜底，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和惩罚。”
“有点委屈，有点困难，马上出手帮他平复障碍。”
“让他不用考虑他者，只需要在乎自己的感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这分明就是在培养他的魔心。”
“现在知道他半步入魔了，还想他既然要，就给他这些东西。”李云闲嗤笑。
“一个练气八层完全没有遇见过任何困难，在擂台之上面对自己打不过的人时，第一反应不是反抗或者逃跑，而是大喊‘知道我爸是谁吗？’”
“太招笑了。”
“你被杜荣下杀手这事，在我看来完全不值得同情，他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完全是你自食恶果。”
“被杀的是你，实在是太好了。”
“活该。”
说完，李云闲伸手，拿起余倦书的手机，看着屏幕那边愣着脸，好像想张口说什么的样子的杜森。
但李云闲不给对方任何张口的机会，直接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你也活该！”
“带出来的两个孩子自相残杀，实在是太厉害了。”
“现在是不是很气，很恨我？”
“想从冰谷那边过来砍了我？”
“学府这么多分神合体的，我在学府里，你做不到。”
“要不你还是等我毕业吧。”
“毕业我出学府，那就简单了。”
“不过我现在练气四层都可以计杀金丹，你猜我筑基毕业，能不能杀个元婴？”
“废物。”
李云闲毫不客气地臭骂了杜森一顿。
看着手机里杜森表情从呆愣，到怒火冲天瞪着自己，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李云闲眉头扬了扬，心里欢乐极了。
没给对面反应时间，她直接挂了通话。
随手将余倦书的手机丢回他床上，骂爽了的李云闲也没理会余倦书，随意地对着他挥了下手，转身打开病房门而去。
完全目瞪口呆的余倦书：“……”
他感觉到床上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余倦书呆愣好半天，才把手机拿到手里。
毫无疑问，是杜森的通讯请求。
余倦书沉默了几秒，接通了杜森的通讯，看着屏幕里怒火中烧的脸，余倦书先一步出声，小声道。
“老师，她说的正道魔道，是真的吗？”
被人直接贴脸开大，气得半死的杜森，没想到一接通，听到的就是余倦书这个问题。
憋了憋气，杜森最终无力道：“是，大体上没错。实际情况要更复杂很多。”
他修炼到元婴期，对这些道上的内容，已经有所体悟。
“所以是我……害了小荣吗？”余倦书迷茫地问道。
杜森闻言沉默。
有的时候很多事，都是当局者迷的。
所有的父亲，所有的老师，不都是宠孩子的吗？
一点小问题而已，不碍什么事，他那么小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