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这般吩咐,俨然是将沈鸾一行人看成是上门来打秋风的。
甚至是半点儿体面都不肯给沈鸾了。
那宋澜月和沈鸾虽是亲生母女,可哪里有什么真的情分在。
别说长久住在一块儿了,只需住上十天半月,彼此大抵都熬不住。
到时候,宋澜月自会想法子将沈鸾这个生母赶走。
更别说,还有宋澜月那个弟弟,虽年纪小,可也是个祸害。
宋澜月哪里能容得下这么个弟弟住在静照阁?
“叫府里丫鬟们也避开些静照阁,叫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翟老夫人如此打算,可偏偏她低估了沈鸾的底限。
沈鸾既打算豁出去脸面,再不要脸的事情她都能做出来,见着静照阁吃食不好,竟是带着儿子直接去了牡丹院做客,和大夫人薛氏一块儿用了。
经此一事,崔家更是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甚至有好事者买通了府里的丫鬟婆子,将侯府后宅的情形当成个乐子讲出来。
一连半月,新鲜的事情不断。
沈鸾虽是个要脸的,可如今脸面无用,竟是泼皮无赖起来。对上府里大夫人薛氏,一口一声亲家夫人,还说薛氏是崔家的罪人,若不是之前薛氏这个当婆婆的恶毒,磋磨沈云稚这个儿媳,如何会叫两家落得如此境地。
所以她如今没了去处,自然崔家要管她。
薛氏被气的倒仰,竟是每每在沈氏面前败下阵来,闹得侯府乌烟瘴气的。
......
沈云稚是在璟哥儿满月宴后和外祖母鲁老夫人闲聊时,才知道了最近这些日子显国公府和崔家发生的事情。
“沈鸾如此,都是因着老夫人病了。说是病了有些时日了,中风话都说不清,吃喝拉撒都在床榻上,身边时时刻刻都要人伺候,说句难听的,这样苟延残喘还不如早早去了。”
“听说她知道沈氏和那孩子被赶出府里,眼泪一直流,不知是心疼沈氏还是后悔当初太过宠溺沈氏,才叫事情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沈云稚抿了一口茶,心中没有生出半分同情来。
“我早已被逐出沈家,她好不好的和我也不相干。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大年纪了气性竟这么大,竟将自己气成这样子。”
鲁老夫人轻叹了口气:“这人越要强,却忍不下自己做的错事拖累了府里,她不肯说后悔,可心里头大抵是后悔至极的。”
“不说沈家和崔家了,你在深宫中自然听不到外头那些消息。可你到底是从沈家出来的,这些事情你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好。”
“说起来,也是活该。”
沈云稚知道外祖母的意思,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他们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乐得听这些笑话解闷儿呢。”
沈云稚将话题转移开来,问道:“表姐今日怎么没跟着一块儿进宫?”
鲁老夫人忍不住一笑:“之前家里宾客盈门,多得是想结亲的,你表姐被扰得烦了不想见人,就带着丫鬟去寺庙里礼佛躲躲清净。”
“好在孟家不止她一个姑娘,莹儿也到了议亲的时候了,都是嫡出的,也不差什么。”
鲁老夫人是知道各家的心思的,可总要孙女儿自己愿意才好。
孙女儿是个执拗的性子,越有人上赶着,就越生出抵触来,她索性就放她去外头散散心。
正说着话,外头有小太监进来回禀,说是皇上听说今日鲁老夫人进宫了,命御膳房赐了菜,留老夫人在承平宫和娘娘一块儿用膳。
鲁老夫人一愣,下意识就看向了沈云稚,脸上的笑意怎么掩都掩饰不住。
虽说她早知道皇上待云稚好,可能这般体贴入微,连带着照拂了她这个当外祖母的,实在是极大的恩典了。
可见云稚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
男人心中有爱重,才会行事如此妥帖,愿意给她这个老夫人这份儿体面。
沈云稚也是莞尔一笑,对着小太监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替本宫谢过皇上。”
等到小太监退下,鲁老夫人才笑着道:“皇上如此爱重云稚你,外祖母心里头不知有多高兴呢。”
“对了,你如今封了后位,什么时候搬去坤宁宫?”
沈云稚解释道:“本该是满月宴后就搬过去的,可璟哥儿还小,那边又才修缮过,虽用的都是一些好料子,可我寻思着还是再过一些时日吧。”
鲁老夫人点了点头:“是该注意着些。”
鲁老夫人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如今你当了皇后,璟哥儿又得皇上疼爱,不知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可得更小心谨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