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宅
自打沈云稚被册封宸妃并赐住承平宫,便陆续有人下了帖子,想要上门拜访。
鲁老夫人将帖子收下,却也借口身子不适养病为由没有露面。
可整个孟家,到底还是因着这件事气氛变得格外不同。
毕竟谁也想不到,表姑娘一个和离之人,不过进行宫小住,竟是在宫宴时因祸得福被皇上幸了,成了如今的宸妃娘娘。
表姑娘已被显国公府从族谱除名,反而自家老夫人这个当外祖母的对她多有怜惜,大姑娘和老夫人也相处亲近,反倒是成了表姑娘为数不多的亲人。
有些心思浮动的想着表姑娘往后的前程,恨不得立即上门来交好,有人怕落人口舌被承恩公府和继后记恨的,也都派管家送了贺礼过来。
所以即便老夫人一直在养病,宅子里也比往日里要热闹许多。
此时的春融院里,鲁老夫人听着儿媳廖氏的话,眼睛里带了几分无奈。
“我和茹丫头两个进去就是了,总不能咱们孟家一家子都往行宫里去吧?”
见着廖氏还想说什么,她摆了摆手:“行了,就这样定了吧。往后有机会,我再带莹丫头拜见娘娘。娘娘骤然得宠,孟家不免也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些才好。”
廖氏听婆母拿定主意,心中虽有些不快,到底也没敢再求,只带着女儿孟莹起身告退出去。
二人离开后,鲁老夫人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一旁坐着的孟茹道:“你瞧瞧,一个个都想着从云稚身上沾好处,也不想想云稚哪怕封了宸妃,如今在行宫里却不知是个什么处境?”
“她这孩子一向要强,想必从未有过给人当妾的心思,宫宴途中却是被人算计变成了如今的宸妃娘娘,她不知道有多惶惶不安呢。这几日我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怕她受了委屈。”
孟茹脸色微微变了变,别说祖母因着这事儿没睡好了,这几日她更是担惊受怕。
她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告诉祖母云稚和安宣郡王顾澹私下里相处的那些事情。
之前不敢说,如今更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倘若这事儿叫皇上知道了,只怕要因此厌了云稚。
没了恩宠,云稚即便是宸妃娘娘往后也是举步维艰,不知要被人怎么作践欺负呢。
更别说,表妹还得罪了继后虞氏和承恩公府。因着和顾澹的旧事,大长公主定也不好再庇护她。
只一想着这些,孟茹就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的,脑子就没片刻停下来,想着往后可能发生在云稚身上的各种事情。
偏偏,她这些担忧又不能和祖母说,不过数日她就瘦了一圈,祖母问起来也只敢说是暑热没有胃口,免得祖母追问。
这会儿见着祖母担心,她压下心中的这些担忧,出声宽慰道:“祖母先别想这些了,好在明日咱们就能进了行宫见着表妹。到时候,再细细问过表妹就是了。”
“再不好,表妹如今也封了宸妃,位分在那里,总不会被人欺负了的。更别说,表妹性子坚韧,也并非那等没经过事儿的,没有祖母想的那般脆弱。”
老夫人也知道是这个理,只能将心中的担忧暂且按捺下来,转而说道:“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往好处想了,皇上能给云稚这般体面,想来也是瞧上云稚的,若云稚自己能想开些好生侍奉皇上,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后半辈子也便有依靠了。”
自己那个外孙女儿她是知道的,很有几分坚韧。兴许,还真能在后宫好好活下去。
孟茹微低着头,想到顾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祖母不知这秘密,还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正当这时,外头有丫鬟匆匆进来,神色有些不安,回禀道:“老夫人,姑奶奶过来了,这会儿正往春融院这边来呢。”
丫鬟口中的姑奶奶,自然是孟氏。
鲁老夫人听着这话,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
她只稍稍一想,就知道这个女儿今日为何回来?
她没好气道:“云稚和沈家已经没什么关系,她这个显国公夫人还过来做什么?难不成,当日不顾情面将人从族谱除名,如今云稚当了宸妃娘娘,沈家就巴巴想要缓和关系了?”
“当云稚是个泥人的性子,任凭他们沈家揉捏呢?”
鲁老夫人气得不轻,丫鬟站在那里,脸上也带着几分为难。
姑奶奶上门,她们总不好拦着不叫进门,更不好这会儿叫人将姑奶奶赶出宅子去。
如今因着宸妃娘娘的关系,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们孟家。
若真将姑奶奶赶出去,不知要惹来多少流言蜚语。
鲁老夫人也知道这个理,所以也没叫丫鬟赶人。
只半盏茶的功夫,外头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孟氏带着一个丫鬟从外头进来。
那日在宫宴上孟氏和鲁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