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跟着裴道成去了宁安殿时,大长公主正在制香,见着二人过来,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去了一旁的屏风后净了手,这才出来。
二人上前见礼。
大长公主含笑摆了摆手,视线落在沈云稚身上,满是关切道:“这几日在承平宫住着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皇帝说,可别一味委屈了自己才是。皇帝他到底是男人家,有些地方总是想不到的。”
沈云稚听着她这话,脸上微微露出几分不自在来。
毕竟,她和皇上私下里相处的那些事情,旁人或许不知,大长公主却是最为清楚的,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暗中帮着裴道成。
沈云稚不免就想到了之前大长公主替安宣郡王择郡王妃,非要叫樊嬷嬷传召她过去一并挑选那些贵女画像的事情。
后来,还叫她体谅她为人母亲的一片苦心,叫她私下里和顾澹相处。
当时种种古怪,沈云稚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她自己有私心,且碍于身份处境也只能应了。
如今知道和她那般亲近相处的人是裴道成,是皇上,再面对大长公主,再想起那些旧事时,她就有些不大自在了。
“多些大长公主关心,景平宫一切都妥当,嫔妾没有什么需要的。”
她这话说得实诚,因着才刚成了宸妃娘娘,这声嫔妾从她口中说出来,比起当初的臣女来显得有些生疏。
大长公主见她这样实诚,知她脸皮薄也不好再开她玩笑,抿嘴笑了笑,几步走到软塌前坐了。
又招手叫她到自己跟前儿来。
沈云稚看了裴道成一眼,见他不说话,就上前在软塌另一边坐了下来。
宫女上了茶水和点心。
大长公主随意对着裴道成道:“你自己坐下来喝喝茶,我和宸妃说些体己话。”
她说着,就指了指桌上的茶盏,含笑道:“这是上好的六安瓜片,南边儿今年新进贡上来的,宸妃你尝尝味道可好。”
沈云稚听她又喊她宸妃,而不是和过去一样喊她一声云稚,就知道大长公主是想她快些适应如今宸妃的身份,所以才这样叫她。
她笑了笑,伸手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入口清香,自是不错的。
沈云稚点了点头:“这茶嫔妾很是喜欢,您......”
她本想称呼一声大长公主,又觉着有些生分了,便叫了声您,可话才开口,就听大长公主道:“你和皇帝一样往后喊本宫一声姑母就是了。”
见着沈云稚愣住,大长公主拉过她的手,笑着解释道:“皇帝身边难得有个知心人,本宫这个当姑母的自然是替他高兴的。再说,就是之前本宫也觉着和你投缘。如今你成了宸妃,叫本宫一声姑母也算不上逾了礼数。”
沈云稚听着大长公主这话,自然不好拂了大长公主的好意,便含笑叫了声:“姑母。”
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叫人拿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是块儿黄翡莲花纹玉佩。
她将沈云稚叫到自己面前,亲手将这玉佩给她挂在了裙摆上。
“瞧瞧,难得宸妃这般年轻,竟也能压住这黄翡莲花纹玉佩。”
裴道成往沈云稚身上看了眼,眉眼含笑:“宸妃也是礼佛之人,自然和这玉佩相配。”
大长公主听他提起这个,就想到了自己这个侄儿借着澹儿的身份和沈云稚自在皇恩寺相处的事情。
她后来又叫人私下里打听了,才知道原来皇帝竟是借着讨要谢礼的名义,叫沈云稚帮着修缮迦南阁的经书。
也真是难为沈氏了,明明乖乖巧巧最是谨慎知礼一个人,偏偏就被自己这个侄儿拿恩情拿捏住了。
兴许在那时,皇帝就已经不打算放过沈云稚了。甚至,更早之前,在圣驾来行宫时,又或许,还要更早,在皇帝在寺庙里将沈氏从湖中救起,见沈氏第一面的时候就注定和沈氏要有纠缠了。
想到这些,大长公主看了裴道成一眼,对着他道:“你出去自己逛逛,我这当长辈的和宸妃说说话。”
裴道成没想到姑母会赶他出去,沈云稚也愣住了,竟是有些紧张,下意识往裴道成看去。
裴道成对着她点了点头:“你陪陪姑母,朕过会儿就回来。”
说完这话,裴道成就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出了殿外。
沈云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人走远了这才回过头来,却是一眼就撞上大长公主带着几分了然的目光。
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有些羞赧。
大长公主笑着拉过她的手:“瞧宸妃你这样,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就怕你那晚宫宴上中了药,不得已侍奉了皇上,又想着他曾经欺骗于你,心中总是怕你存了一个疙瘩却又憋在心里不敢说。”
“方才你瞧着皇帝那一眼,眼底有着依赖,本宫就知道